董事会在一片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
林疏月收拾笔记本电脑时,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压抑的愤怒。秦仲海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父亲的“遗产”变成悬在她头顶的刀——这把刀既能砍向她,也能在她与锐野科技之间划出无法逾越的信任鸿沟。
“林顾问。”陆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两人。夕阳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也让他脸上的疲惫无所遁形。
“那份股权文件,”他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我会查清楚。”
“怎么查?”林疏月合上电脑,“秦先生敢当众拿出来,就说明他至少有七成把握是真的。”
“那就从剩下的三成入手。”陆野递给她一个崭新的加密U盘,“这里面是秦仲海过去五年所有的海外资金流向记录。我的人整理了两年,但有些路径……需要专业的人看。”
林疏月接过U盘。金属外壳冰凉。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是林天南的女儿。”陆野看着她,“也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更想弄清楚,他最后那几个月到底做了什么。”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刺破她强装的镇定。是的,她想弄清楚。父亲跳楼前那个月,行为异常,电话频繁,甚至有一次深夜回家时身上带着海风的咸腥味——他们住在内陆城市,哪来的海风?
她一直以为那是父亲崩溃的前兆。
现在想来,那可能是他在安排后路。
“我需要时间。”她说。
“你只有四十八小时。”陆野看了眼手表,“下周三,第二轮投资方会进场。如果到那时股权问题还没澄清,他们会要求换顾问。”
“换掉我?”
“或者,”陆野顿了顿,“把我一起换掉。”
林疏月明白了。秦仲海这一招,表面是针对她,实际上是在测试陆野的掌控力。如果陆野保不住一个被公开质疑的顾问,那投资方就会怀疑他能否掌控这家公司。
这是一场父子之间的权力博弈。
而她,成了棋盘上的卒子。
“我今晚就开始。”她将U盘装进包里。
“我送你。”陆野拿起西装外套。
“不用——”
“需要。”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秦仲海今天露了面,就不会只走这一步。你的人身安全,现在也是我的责任。”
这话听起来像命令,但林疏月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他在担心她。
她没有再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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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野的车是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内饰是冷调的灰。林疏月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晚高峰还未散去,车流如织,霓虹初上。
“那个粉色口红印,”她忽然开口,“是谁?”
陆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但表情没什么变化:“不知道。洗手间门口撞到个女人,她道歉时蹭到的。我没看清脸。”
“故意的?”
“百分之九十。”
林疏月沉默。如果是秦仲海的人,那这个举动就不仅仅是挑衅了。它是在提醒陆野:你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
包括他和她的每一次接触。
“你住哪里?”陆野问。
林疏月报了个地址——市中心的高级公寓,安保严密,是她回国前苏蔓帮她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