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纤维材质的枪身,消音器是定制的,外面包了一层吸音棉。磨砂黑的表面,特制涂层,保证了它哪怕在最细微的光亮下也没有任何反光。
秦艽给弹匣压入特制的子弹,然后在窗前蹲下。
她戴上装备箱中的望远目镜,屏住呼吸。
瞄准镜里,对面目标所在的那扇窗户亮着暖黄色的灯。窗帘拉了一半,她刚好能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只杯子,正在和人通话。
秦艽放空大脑,清除杂念。尽量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意义”啊“结果”的,还有什么“正当性”。
瞄准镜十字线稳稳落在目标额前偏左一厘米处。她的手很轻地搭在扳机护圈上,没着急扣下去。目标还在动,对方侧过身去拿桌上的文件,又转回来,倚在窗边翻看着。
对方还在打视讯,现在也许不是一个动手的好时机。不过也说不定。
这种目标的声音戛然而止,画面凝固住,然后凝固着表情往后倒去的场景,也许更刺激、也更引人注意呢?
画面天旋地转,定格在一个没有对方的场景。通讯那头连忙着急地问怎么了,可是对方再也没法回应。于是慌忙报警、打电话给别的人。
这样事情不就闹得更大了吗?
正合她意。
目标把杯子放下,双手撑在窗台上,像是要低头看楼下。瞄准镜里,对方的整个额头都暴露在百叶窗缝隙的正中央,角度完美。
秦艽扣动板机。
一瞬间,几百米外的目标身体微微一沉,像是忽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终端从手上脱落,整个人软倒下去。
秦艽这个角度已经失去目标的踪影。
她对这把枪的威力有自信,对自己这一枪的准度也一样。
收拾东西,清理痕迹,秦艽离开这里。
。
从离开环琅区到现在,秦艽还没有休息过。
这是她第一次与头顶庞大的力量产生自己主动选择的交集,秦艽紧绷的神经一直没有放松过。况且当她握住武器,任何人的生命仿佛都变得不堪一击,这是一种何等的威力。
现在的她与从前在学校里一味忍让的她之间,究竟还有哪些共同点?
秦艽低头看了看,她的手一直在轻微地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的。就和她紧绷的神经与一直偏快的心跳一样。
秦艽有点喘不过气。
因为这些节奏不能断,也因为她现在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杀人。
不知不觉间,秦艽又来到这座跨江大桥的桥洞里。
她吹着江风,感受江面以上密度不均匀的空气。
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自己还在跟01聊一些空而无力的东西。而现在的秦艽却毫无聊天的欲望,仅剩的精力只够用来放空自己。
其实这座桥有自己的名字,不叫“跨江大桥”。
毕竟赛塔州这条天青江远不止寥寥数座可供车辆、行人通行的桥,更别说其他用途的桥。只不过这一座最具有代表性。
如果有人提起“跨江大桥”,并且是特指,那就一定是这一座。
秦艽看了看时间,距离明天两点还有两个半小时。这时间说短不短,但是说长也不长,没办法再做什么。
在这里待着吧。
还可以喘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