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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1页）

第二幕

1。

演出前三天，天气预报说台风要来了。

喜多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条“预计周六直击关东”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几秒。她退出天气APP，打开LINE，翻到和青田澄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她发的“今天放学还去河堤吗”，他回了一个“嗯”。

她打了几个字：“台风要来了。”

删掉。

又打：“周六有演出。”

又删掉。

最后她锁了屏幕，把手机扣在桌上。窗外天很阴，云压得很低，像一块灰色的抹布，随时要拧出水来。

STARRY的排练室里，四个人第一次完整地合了一遍《吉他与孤独与蓝色星球》。

虹夏坐在鼓后面，数着拍子，额头全是汗。她敲完最后一个镲片，手停在空中，等了两秒，然后笑着说：“……还行？”

山田凉站在贝斯音箱旁边，表情没什么变化。她把贝斯从肩上取下来，说了句：“副歌那里，我进早了。”

“对。”虹夏点头，“而且喜多酱的主唱部分……”

“对不起。”喜多立刻说。她抱着吉他，手指还按在琴弦上，指尖发白。“我第三段的时候慢了半拍。”

“没关系没关系。”虹夏从鼓凳上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喜多的肩膀，“第一次嘛。而且你唱得很好。”

喜多笑了一下。但那个笑没有到眼睛里。

后藤一里缩在角落里，抱着她的吉他，整个人像一团被揉皱的纸。她刚才弹得几乎没有差错。但她现在看起来比谁都紧张。她低着头，小声嘟囔着什么，像是在和自己说话，又像是在数排练室地板上的划痕。

“波奇酱。”虹夏叫她。

后藤一里猛地抬头，像被老师点名的学生。“是、是！”

“你今天弹得很稳。真的。”

后藤一里的脸瞬间红了，红到耳根，红到脖子。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把脸埋进了吉他琴身的后面。

喜多看着后藤一里。她想起第一次在走廊里听到这个粉头发女生弹琴的那天。那时候她站在旁边，听完了整段。后藤一里弹琴的时候，手指在弦上飞，快得看不清，但每一个音都干净得像水。那时候喜多想的是：原来真的有人可以把吉他弹成那样。

现在她坐在同一间排练室里，和这个人一起弹同一首歌。但她的手指还是会在换和弦的时候犹豫。她的节奏还是会飘。她知道自己进步了。但不够。

“……喜多酱。”

喜多转头。后藤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声音小得像蚊子。“那个……副歌前面的那个过渡，你的和弦……如果你把食指再往上一格的话……”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手指在空中按了一个不存在的品格。

喜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这样？”

“对、对。”后藤一里立刻后退了一步，像是怕靠太近会烫到对方，“我只是……随便说的。你弹得已经很好了。真的。非常好。特别好。比、比……”

她说不下去了，又把脸埋下去。

喜多笑了。这次是真的笑。

“谢谢你，波奇酱。我试试。”

2。

排练结束的时候，外面已经开始下雨了。台风的先锋到了。

虹夏和凉一起走，后藤一里说要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先走了。喜多站在STARRY的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她没带伞。天气预报说台风是周六来，她没想到周三就开始下了。

她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和第一次遇到青田澄那天一样。

然后她看到对面街角，有个人站在路灯下面。黑发，素色卫衣，没有伞。背上的吉他箱被雨淋着。

喜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走出屋檐，走进雨里。

青田澄看着她走过来。雨打湿了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他看起来像一块被雨水泡过的石头。很冷。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