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梦周望着伙计跑远的背影,正要开口,池孟洲忽然抬手,从衣襟内侧暗袋里摸出一方油纸——里面包着几块桂花糕,清甜的香气在夜风中散开。
原本还懒洋洋趴在她肩头的毛球,鼻尖骤然一动,整只球立刻支棱起来。圆溜溜的眼睛瞬间亮晶晶地盯着那方糕点,小爪子轻轻扒拉着时梦周的衣领,急得小声呜咽。
时梦周抬手点了点它的脑袋:“小东西,眼里就只知道吃——一点正事不惦记。”
毛球被数落后立刻耷拉下耳朵,委屈巴巴地垂着脑袋,却依旧不肯挪开视线。毛茸茸的尾巴蔫蔫地扫着她的脖颈,一副“我知道错了但你能不能先给我吃”的可怜模样。
池孟洲低笑一声,掰下一小块桂花糕递到它嘴边。
小家伙立刻忘了委屈,小心翼翼叼过糕点,窝在时梦周肩头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蓬松绒毛随着咀嚼轻轻晃动,吃得满脸碎渣。
时梦周看着它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她指尖沾了碎糕,正要替它擦掉,池孟洲却先一步伸指,轻轻替小家伙扫去了落在鼻尖的糕屑。
动作自然,又轻柔。
时梦周指尖顿在半空,看着他垂落的眼睫,莫名觉得心口轻轻跳了一下。她连忙收回手,清了清嗓子转开话题:“咱们接下来怎么查苏府的旧案?这都过去十多年了。”
池孟洲收回手,将剩下的糕点重新包好,语气平静:“今夜先歇息。明日一早去老藏书楼翻翻县志——大户人家的灭门案,多少会记上几笔。”
时梦周点头应下,正要迈步,不远处的巷口忽然飘来细碎的说话声。混着夜风,隐约能听见“苏”“火”几个字眼。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放轻脚步,悄悄绕到巷口墙后偷听。
一个苍老的声音压得极低:“……苏家的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还提做什么?不怕招来不干净的东西?”
年轻点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好奇:“我就是好奇嘛……方才我去给城南老陈送药,听他说苏家当年根本不是走水——是被人灭门的,对不对?”
老者沉默了好一会儿,吧嗒了两口烟,才低低开口:“别问,也别乱说。当年的事,知道太多……小心掉脑袋。”
话音刚落,一阵夜风猛地灌进巷口,吹得墙头枯枝哗哗乱响。年轻声音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再也不敢多问半句。
墙后,时梦周和池孟洲对视一眼。
她压低声音:“这事另有隐情。而且——背后还有人压着消息。”
池孟洲目光沉了沉:“查了才能知道。先回去休息,明早再说。”
时梦周点头,转身打算沿原路折返——原先落脚的旅店离这里不远,今夜回去住正好。
刚迈出两步,手腕忽然被一道温热有力的力道缠住。
池孟洲稳稳攥住她的腕子,指尖收拢,不重,却半点不给挣脱的余地,将她轻轻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时梦周脚步踉跄半分,诧异侧头看他:“怎么了?我回之前住的小店——离这儿近,方便明早来打探。”
暮色浸着晚风漫过来,池孟洲垂眸望着她,指腹轻轻摩挲过她腕间的细腻皮肉,语气平缓却不容置喙:“那旅店鱼龙混杂,往来多是江湖散客,你一个小娃娃孤身住着不安全。”
时梦周蹙眉挣了挣手腕——没能挣开:“我不是小孩。”
“这不是关键。”
“……那店老板和善,我住着并无异样——”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时梦周被他堵得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