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称呼确实能证明什么,但就仅限于证明这段血缘而已。沈舟行看着他良久,只淡淡应了声“嗯。”
一句几乎是卸下身上所有尊严的道歉却得到如此平淡的回应,沈毅面色涨红,忍着泪又急道:“你要知道,做宗主的身不由己,有许多顾忌,一切并非你想得这般简单……我亦想补偿你,你愿战,我应了。”
让他这样的人说出这样的软话实属不易,但这又如何呢?是她一人主战吗?是她要那黑日降临吗?他还是没懂。
沈舟行轻笑一声,“这是你应做的。”
说完,沈舟行恭敬行礼,而后转身与叶澜离开。
*
九霄宗决意讨魔,一切都有条不紊地准备起来。
众弟子皆密派至各门派纵横游说,剩余的亦不敢松懈,皆刻苦修炼。
三月后一日,孟无思奔波数日归宗却不见乌竹身影,灵鸽送出却没任何回应。她心头一跳,一丝不妙的感觉席卷全身,慌忙冲去了泽霄峰一处偏僻角落。
她还没靠近,就感受到了隐隐的威压,连忙催动灵力提速,终于是远远看见了悬崖边上一个瘦弱女子的身形。
女子背风而立,劲风将她衣角吹得猎猎作响。她站得不直,却透着一股固执般硬要定在那处,手中托举着什么,正要将其高高举起。
“师尊!”孟无思当下就喊出了声。好在寒风虽凛冽,却也将她的凄厉裹至山崖那处。
乌竹身形一颤,似长叹一口气,终于是将手收了回来转身看向飞速靠近的孟无思。
“思儿,回来得这么早?”
孟无思跳下剑连忙就拽住了乌竹,“师尊,你这是做什么?你伤还没好!”
乌竹摇摇头,“无碍。”
孟无思却拽得更紧,“什么无碍!你这样强行卜算,就算是有万阵盘,亦会大伤精元!你身子如今这样,怎么受得住!”
“可没时间了。瑶梦君预言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我们须早日定下时日。”乌竹笑着答道,脸上轻松得仿佛此次卜算不算什么大事。“窥探天机自然是要遭反噬,可要是能算出吉时,说不定我们的胜算会更大些,仙门的牺牲也会更少些。”
“就算没有吉时,我们也定能胜!您这又是何必呢?”孟无思不知为何乌竹此时竟然如此固执,虽然大道理她都懂,可她无法看着师尊如此冒险!
孟无思捏紧了手中的布料又松了松,最终几乎是哽咽着求道:“师尊,我没有师姐了,身边的亲人只剩你了,不要这么冒险好不好?”
看着孟无思眼眶中的泪光,乌竹也鼻头一酸,她抚上孟无思的脑袋,声音竟也跟着有些颤抖,“可是思儿啊,我们说过,烟儿的罪,我们师徒要一起赎是不是?”
一句问得孟无思愣了愣,一时不知找不到话语回辩。
一个时辰后,纪蕴收到了一封信,眼神久久未从信中末尾收回。
这封信的落款为“孟无思为师代书”。
乌竹重伤未愈又耗损了精元,卜算完竟是站也站不起。孟无思当即就要将她带去广济堂,可一手却拉住了她。
“思儿。”乌竹气若游丝,“先去那个地方。”
壶溪北岸,孟无思扶着乌竹坐在顾无烟的墓前。
“师姐,我们快能为你报仇了。”孟无思垂眸定定看着墓碑上的字,低声说道。
乌竹强打精神,轻声跟着道:“烟儿,不要愧疚,你被人强按上的罪孽,我们定会为你赎清。”
有只亮紫蝴蝶忽然闯入视野,扑着翅膀盘旋在二人身旁许久,而后又慢慢地落在墓碑之上。
乌竹打量着那只蝴蝶,忽然觉得它像什么,却又一时说不清,神思竟也有丝恍惚。
“师尊,有件事徒儿想跟您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