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把眼睛闭上了。人鱼小寡夫(17)“早。”舒瑞尔带着刚醒的微哑。梓茄睁开眼,舒瑞尔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刚刚被他拍开。“你醒了多久了。”梓茄闷闷的。舒瑞尔伸手把梓茄脸颊上沾着的一小片东西拈掉,指腹蹭过那片软肉的时候刻意放慢了速度,“小猪鱼知道自己睡觉打呼吗?”“我没有!”舒瑞尔弯起眼睛,推开他,力道不重,舒瑞尔就势往旁边一倒,他倒在垫子上,夸张地翻了个弧度,躺在那里不动了。“我没有那么用力。”“我在装死。”舒瑞尔淡笑,“但是如果你愿意亲我一下,我可以复活。”“不。”舒瑞尔叹了口气,刚好把人拽得往他身上倒、梓茄用手撑住垫子才没整个人砸上去,垂眼。舒瑞尔仰面躺在垫子上,笑着。“你拉我干嘛。”“想确认一下。”“确认什么。”“确认你是真的。”舒瑞尔手掌转而落在梓茄的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小人鱼左边脸颊还有没消的睡痕,淡粉的一小片,像被打翻了胭脂罐子蹭在脸侧的残迹。男人用指腹去碰那抹粉色,像在触碰一朵刚开的花的边缘。“可爱。”“……那是压出来的印子。”“又怎么样。”舒瑞尔的拇指蹭过那片睡痕,“压出来的印子也很漂亮。”“你有没有发现你夸我的频率越来越高。”舒瑞尔微微偏头。“有吗?”“有的。”舒瑞尔的手终于从梓茄后脑勺上移开,在两人之间拉开了一点点距离。真的只有一点点。“那怎么办,我说的是实话,你总不能让我憋着。”“就是觉得奇怪。”“哪里奇怪。”“你好会说话,你这样的在魔界很多会有魔主喜欢,”舒瑞尔桃花眼弯成两道浅浅的弧,他打了个喷嚏。在水里咕噜噜地往上飘,梓茄被那串气泡逗得差点没绷住。舒瑞尔揉了揉鼻子。“这个姿势躺太久,水压不对。”他翻身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动。梓茄注意到他的动作有一点僵硬。“你的肩膀怎么了。”“没事,旧伤。”舒瑞尔活动了一下左肩,“很久以前的事了,北境那场仗,被一条海蛇抽了一下。”“你输给一条蛇?”“那条蛇比我长三倍,重点是它的尾巴,不是蛇本身。”舒瑞尔用右手揉着左肩,指节按进肩胛骨的位置,“我给你讲过的那个南镜——”“你说她脾气很大。”“她非要那条蛇的鳞片做项链,我去猎蛇,被蛇抽了一尾巴。”“你还说你记到现在。”“当然记。”舒瑞尔把左手举起来,“这条手臂差点废了,沈渊就去把那条蛇宰了,把蛇鳞送到她手里。”“他抢你的功劳?”“他抢功劳我还谢谢他,那个人鱼收到之后高兴得不得了,逢人就说沈渊送的蛇鳞项链,后来她提出想和沈渊联姻,沈渊拒绝了,人家把项链摔成两半扔进海里。”“毕竟互利,我又不喜欢她,沈渊刚好要王位。”“你们海族怎么和魔界的八卦一样乱。”“魔界?”舒瑞尔捕捉到了这个词。梓茄心虚用手指摸了摸舒瑞尔左肩肩胛的位置,“现在还疼吗。”“变天的时候会酸。”“那现在酸吗。”“有一点。”“你刚才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让我帮你按肩膀是不是。”舒瑞尔弯起眼睛笑的样子很无害,和他说的话完全不搭。“被发现了。”“梓茄…”“我想要的只会越来越多,有一天我不想让你回去了,你不要恨我。”他笑了笑。“我从小得到的东西太少,所以养成了一个坏习惯,一旦有了一样东西,就没法放手。”梓茄抬起手,动作快到舒瑞尔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完成了。舒瑞尔的睫毛颤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梓茄收回手,移开目光,“你头发乱了,挡眼睛。”———舒瑞尔把梓茄先送进去,寝殿里维持着走时的样子。“梓茄。”“嗯?”“今晚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不是。”舒瑞尔弯起眼睛,“今晚的事,你就说是我逼你的。”他又顿了顿,“……谢谢。”———舒瑞尔走后,梓茄意识从深睡眠里浮上来,搁浅在醒与梦之间的浅滩上。他没睁眼,不是不想睁,是某种属于小动物的生存直觉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