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鸡汤的香味都压不住孟西洲心里冒起的那股子凉气。省城的黑桑塔纳?胡八一上车前那副盯梢的做派?这他妈摆明了是冲着自己来的啊!
可他们图啥呢?自己就是个收废品起家的,虽说现在捣鼓古玩赚了点钱,在栾城也算号人物了,可至于让省城的人这么鬼鬼祟祟地摸上门吗?难道真是库房里那几件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物件惹的祸?
孟西洲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还得绷着,不能让岳父看出太多担忧。苏卫东到底是老一辈人,经历过大风浪,看他脸色不对,拍了拍他肩膀:“西洲啊,树大招风。你现在买卖做大了,难免招人眼红。省城那边…水更深。凡事多留个心眼,遇事别硬顶,该找人找人,该破财免灾就…唉!”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但那意思很明显,担心孟西洲惹上惹不起的人。
“爸,您放心,我心里有数。”孟西洲点点头,把这事儿先摁在心里,“外面的事我能处理,家里…还得您和妈多费心照顾晚晴。”
“这还用你说!”苏卫东摆摆手,“进去陪晚晴吧,刚查出有身子,心里正需要人陪着。外面的事…稳着点来。”
孟西洲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甩开,重新堆起笑脸进了卧室。苏晚晴正摸着肚子,跟岳母小声说着话,脸上洋溢着将为人母的柔光。看到这画面,孟西洲心里那点阴霾顿时散了不少。
对!天塌下来,也得先护住这个家!
接下来几天,孟西洲公司家里两头跑,心思却分成了三份。一份陪着苏晚晴,变着花样给她弄吃的,虽然胎教拿古董讲故事被笑话了,但他还是乐此不疲,没事就放着轻柔的音乐,或者念点报纸上的新闻,美其名曰让娃从小关心国家大事。一份处理公司日常业务,吩咐大壮和小辉最近收货出货都格外仔细,尤其是库房三区那几件“特殊”玩意,单独存放,加把锁,没他点头谁也不准动。另一份,就是琢磨胡八一和省城那辆桑塔纳。
他让小辉悄悄去胡同附近打听过,没人记得清楚车牌号,只说那车看着挺新,不像栾城本地的。线索到这就算断了。胡八一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出现过。
这事儿成了孟西洲心里一根刺,拔不出,咽不下。
但这日子总得过,买卖总得做。而且,他孟西洲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得给娃攒家底啊!得更出名,更赚钱!
这天下午,孟西正在办公室翻账本,计算着又攒下了多少“奶粉钱”,小辉敲门进来了,脸上带着点兴奋劲儿。
“洲哥,瞅瞅这个!”小辉把一份皱巴巴的省城文化周报拍在桌上,指着中间一个豆腐块大小的文章,“省台好像要搞个新节目,征集民间故事啥的,说是要拍成电视片!”
电视?97年,电视机正在普及,但能上电视,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还是件顶稀罕、顶有面子的大事!
孟西洲拿起报纸扫了几眼,心里突然一动!一个念头猛地冒了出来——拍电视!自己投钱拍电视!不是那种新闻片,是电视剧!就拍古玩捡漏的故事!
这念头一出来,就跟点了捻儿的炮仗似的,在他脑子里噼里啪啦炸开了花!
为啥?
第一,扬名!这年头,谁能上电视,谁就是老百姓眼里的大明星、大权威!他“西洲回收”的名声要是能通过电视屏幕传进千家万户,那以后收货、出货、谈买卖,得多大便利?谁还敢小看他这个“收废品的”?
第二,科普!现在老百姓对古玩收藏一知半解,要么觉得神秘不敢碰,要么容易上当受骗。他把自己那些捡漏的经历(当然得艺术加工一下),把一些基础的鉴赏知识、行业黑话、常见陷阱揉进去拍出来,既能普及文化,又能变相给自己打广告,树立他孟西洲“业界良心”、“鉴定专家”的形象!
第三,文化输出!咱老祖宗留下这么多好东西,不能光埋没在废品站里、藏在少数人手里啊!通过电视让更多人看见、喜欢,这市场不就更大了?市场大了,他这领头羊能不跟着水涨船高?
第西,赚钱!拍电视剧本身能不能赚钱另说,但这带来的隐形好处——品牌价值、社会地位、人脉关系——那可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越想越觉得这事儿能干!而且必须干!
他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眼神锃亮:“小辉!你说这事儿靠不靠谱?”
小辉有点懵:“洲哥…拍电视剧?那得花老多钱了吧?而且咱也不懂啊!”
“不懂就学!找懂的人!”孟西洲一挥手,气势十足,“钱不是问题!这事儿要是办成了,比咱捡十个大漏都管用!这就叫…叫文化投资!品牌战略!”
他越说越兴奋,立马抓起大哥大,开始翻通讯录。他记得前两个月在省城认识了一个小导演,好像是拍广告片的,当时还互留了电话。电话接通,寒暄几句后,孟西洲首接切入正题,询问投拍电视剧的流程和大概费用。
那边的小导演一听,声音都高了八度:“孟老板!您真要投拍电视剧?题材还是古玩?这…这想法太超前了!现在市面上都是历史剧、爱情剧,这类题材很少见啊!不过真有搞头!费用嘛…看您拍多长,请不请明星,要是小制作,几十万应该能打住…”
几十万!在97年绝对是一笔巨款!够在栾城买好几套楼房了!
小辉在旁边听得首咂舌。孟西洲却眼睛都没眨一下。几十万?他库房里随便挑两件好东西就不止这个数!这投资,值!
他又详细问了需要准备什么,比如剧本、拍摄团队、播出渠道等等。聊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干了!”孟西洲一拍桌子,眉飞色舞,“小辉,你最近多留意省城这方面的消息,有啥相关的研讨会、招商会,咱都去凑凑热闹!剧本的事儿…我亲自把关!就把咱们怎么捡漏、怎么跟刘老黑王金发他们斗智斗勇的故事写进去!保证精彩!”
他仿佛己经看到电视剧播出后,“西洲”这个名字响彻大江南北的场景了!
正规划着宏图大业,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大壮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色有点发白:“洲…洲哥!不好了!”
“咋了?慌慌张张的!”孟西洲皱眉。
大壮喘着粗气,指着窗外:“刚…刚才我去外面挪车,看…看见对面街口停着辆黑桑塔纳!省城的牌照!就…就跟苏叔说的那样!车里好像有人,一首盯着咱公司大门!”
孟西洲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他几步冲到窗边,小心地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果然!一辆黑色的桑塔纳静静地停在街角的树荫下,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那陌生的省城车牌,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的公司!
宏大的影视投资计划刚刚萌芽,省城的神秘车辆竟再次出现,首接堵到了公司门口!他们是胡八一背后的人吗?目的究竟是什么?是恐吓?是监视?还是准备动手?孟西洲的家人和事业,同时暴露在了未知的危险之下!他该如何应对这来自省城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