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料到的是,宋乘衣很平静地接受了事实。
宋乘衣数月前的万众瞩目,仍在眼前,她本该能更好。
天才的陨落,让人惋惜。
更何况,她却在一瞬间,失去了爱情与修为。
秦怀谨安静的坐了一会,偶尔会轻声与女人说些话。
宋乘衣却仿佛没有察觉似的,又似乎很累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比从前更沉默,也比从前更难以琢磨。
他默默想。
宋乘衣忽然道:“倦了,无事便离开吧。”
秦怀谨顿了顿,才道:“人心易变,改则瞬息,望自珍重,如能及时归返,不失为慧者,说不定有柳暗花明之效。”
女人眼睫久久地望着虚无的一点,又慢慢阖上:“不劳费心。”
“应该的。”秦怀谨捻着佛珠,声音低微,近似喟叹。
秦怀谨轻轻掩了门,走了一阵。
冬日虽寒,但日光却很好,只照人身上,也无多少温暖,只带来一些暖意的错觉。
他忽停了脚步,在茫茫大雪中,用手掌轻微遮挡了下日光,阴影却落入他眼眸中。
但年轻男人只短暂停留了下,随后便安静离开了。
*
时光如流水悄然而逝。
宋乘衣闭关失败的消息,也像乘了风似的,在昆仑中不胫而走,渐渐流传开来。
“不可能吧,师姐居然也会失败?”
“师姐也是人,当然会失败喽。”
“要我说,师姐该是修炼太着急了……昙花一线,当真惋惜。”
“据说她现如今连外门弟子都不如了……”
“具体情况倒不知,不过若当真修为如此低,那还有什么资格继续引领刑罚司……啧……”
“你忘了,师姐现如今再不济,她的背后站着谁,你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玉慈尊者。”
“是啊,听说尊者为了保护她的安危,在她的住所设下层层结界,所有人进入结界中,尊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没有得到他的允许,现如今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
“真羡慕师姐,能有这么好的师尊,她的命
真好……”
雪地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嚓’声。
几个扫地的小弟子听见了,立即警醒收口,半句话也不敢多说了,毕恭毕敬朝后方鞠了一礼,立如鸟雀走兽般,一哄而散,
日薄西山,残阳铺在雪地上,也照在男人身上。
男人身着雪白僧衣,如一段皎洁月光,却被残阳照的微微映红。
秦怀瑾这段时日,无论身处何地,总能见三两弟子围成群,言语很低,却带着极浓重兴味。
保护吗?
任何人去找宋乘衣,都需要先经过谢无筹过目,完完全全在他的掌控之下。
这层层的结界,到底是以保护之意,抑或是个牢笼,将宋乘衣整个完全笼在其中。
秦怀瑾站于梅树下,修长指尖执着一梅枝,静静的凝视着。
眉眼安静地低垂下来。
梅枝上坠着几花蕊,花蕊娇艳,花瓣上却压着些许积雪,却更有一股傲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