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谢无筹便是她的障碍。
…………
谷间风来,女人朱红衣摆垂落,随风摇曳,她纤细的身影覆在阴影中,因在逆光中,她神情看不分明。
但秦怀谨却分明好像看到她笑了一下。
秦怀谨转着佛珠的动作下意识一顿,珠子紧压入指腹中,指尖上细微的疼痛蔓延开来,隐隐的、顿顿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腹间破开的伤口,再抬眼时,却只看到她的背影。
宋乘衣身影于山谷间,逐渐远去。
身后一切都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
她一步一步地,走出阴影处,走至山顶,走到谢无筹的住所时。
从暗到明。
秦怀谨有些恍惚。
那金色晨光照在她身上,乌黑发丝被晕染地根根分明,朱红的深衣,在晨光映衬下,更为艳泽,如一团正在燃烧的烈火,将她整个人都照亮了。
秦怀谨在黎明的微光中目送她离开,最后,轻轻抬起头,遥看远处那乌云。
那遥远的地方,惊雷震震,在空中破开紫电,仿佛要将天劈成两半。
他眼睫轻颤。
他想,是时候该下雨了。
(意义)
谢无筹及时的开始了戒断。
是在他察觉到,他越来越控制不住情绪时,越来越像他最厌恶的父亲时。
人若无自制,与禽兽何异?
自戒断始至今,已有多日,效果极好。
他的情绪日益平稳,清心寡欲。
只除了,他日复一日地,不再入睡。
他平心静气地抄写着佛经,其上而言——诸苦缩所因,贪欲为本,若灭贪欲,无所依止……
他渐渐沉浸其中,越觉得其中大有深意,因而停了笔。
他拾起纸,心平气和地瞧着这句话,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面上瞧不出什么情绪,唇边甚至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宋乘衣踏进其中,便见男人立于案台前。
宋乘衣不过与他不见一月有余,却好像是太久太久没见过谢无筹。
谢无筹也许是注意到她的到来,眼眸微抬,视线落在她身上,微笑:“你来了。”
他与平常别无二致。仍着一身雪衣,神色悠然,纯然静逸。
好似先前与她的种种针锋相对,都如水痕般消散,无所遁形。
“先进来吧。”谢无筹道。
宋乘衣见谢无筹起身,坐于塌边,开始沏茶。
男人眼眸低垂,手指握着茶盏,夹了茶叶,慢慢放于茶盏中,滚烫热水一冲,热气瞬间扑腾而上。
空中飘起了淡淡的茶香味。
宋乘衣便也坐于一旁。
谢无筹道:“距试剑会结束,过了多久了?”
宋乘衣回:“不足一月。”
原来才一月不到吗?谢无筹却仿佛觉得过了很久。
谢无筹聚精会神地注视着茶盏内,那缓缓向上漂浮、舒展的茶叶,最后温和问:“你相比那时可有进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