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雪亭从本体回到分身内。
他非常狼狈。
银发散落,右脸青紫,额角渗出鲜血,从眉梢流入眼底,使他向来浅色瞳孔鲜红无比,竟透出点疯狂。
谢无筹笑着伸出掌心攥住了朝他而来的拳头,“以为我还会给你机会吗?”
他虽然笑着,但言语却异常冰冷。
谢无筹将那一拳回击过去,力道太大,导致他的脸上也传来了疼痛。
打他也是打自己,那还打吗?
谢无筹没有犹豫。
但他的手臂却被人攥住了。
谢无筹的视线从手臂看去。
标襟束紧的袖筒中,五指颀长,骨节分明、指腹略粗糙,有种冰冷的质感。
宋乘衣锻体还是很有效的。
他挥过去时,那力气并不弱。
但宋乘衣在半截牢牢握住。
手臂没有抖动,如此沉稳、有力。
宋乘衣松开手。
“不知师叔犯了什么错?师尊竟如此生气。”
她挡在卫雪亭身前。
谢无筹语无波澜:“和你有关系吗?”
宋乘衣道,“此处弟子众多,颇为不妥。”
这只是个借口,双方都心知肚明。
因为除了最开始那一些时候,谢无筹在进入本身后,他便随卫雪亭进入了幻境。
“所以就是和你没有关系。”
谢无筹面色不改,再次道。
“有关,”
宋乘衣沉默半瞬,忽然笑了下。
她眼梢微挑,寡淡的脸,在此刻释放出了足够的魅力。
谢无筹唇线缓缓拉平。
宋乘衣回头,拉过卫雪亭的手。
卫雪亭掌心还有一道翻卷的伤口,正滴滴答答地流血。
她的脸颊微微薄红,“我与——”
“乘衣,想好再说话。”谢无筹道。
“我与师尊说过,试剑会结束后,师尊会答应弟子一个愿望,现如今弟子就有一个愿望。”
谢无筹看着宋乘衣转过头来面对他时,薄红的脸已是异常平静。
“弟子与雪亭两情相悦,愿结契。”
“义父予我恩重如山,我愿请义父为立契人,亲自为我授福。”
*
宋乘衣出来后,便看见郁子期盘腿坐在柳树下,手肘杵在膝盖处,一手撑着脸,一手拿着个传讯筒,手指不停地滑动着。
周围的弟子大都已离开,但唯独郁子期还留在这里。
“等等我。”郁子期余光瞥到宋乘衣,朝她喊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