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很多事情不是陈植自己刻意得知的,是陈三郎告诉他的。
那他病逝的几年里,闲谈似的说了好多好多。素书被火舌吞噬而尽,那些曾经说过的话,那些温和而又不甘的目光,重新浮现在陈植眼前。
陈植看着那座漆冷的牌位,有些不可置信,声音发颤。
“我是你亲手为她培养的替身,对吗?”
漆牌无声。
陈植忽地笑出来,滑落的眼泪像一颗颗棋子。
好荒谬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隔阂
陈植住在了书房。
除了偶尔回来,或者一起到王娘子那吃饭,两人很少碰上。有时王娘子那边问了两句,陈植也只是说在准备科考,所以住在书房读书。
他这话半真半假,读书是真,准备科考也是真。
虽然两人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见面,但郑观音也不是完全不管他。小厨房常常给他开着,总是让古柏来取羹汤。
天气转变,她还缝制了几件新衣裳。
是给陈植的,只是他没穿过,所以郑观音就叠在一起,放在了衣柜里。也许古柏过来取,会带过去吧。
日子已经过了七月,到了八月初。
马上就中秋了。
郑观音坐在镜台前梳头发,听见门口有动静,她立刻捏着梳子站起来,快步走过屏风。
双华抱着一瓶秋芙蓉进来。
郑观音张开的嘴又合上,坐回镜台。
双华将她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把芙蓉花放在一旁的花几上:“若是真放不下,不如去找他,将人劝回来吧。”
虽然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事,可就算之前吵架,也没有这样疏离过。
郑观音轻轻摇头:“我和他,不是两句好话就能劝回来的。”
“不是说出去折桂花吗?怎么带了芙蓉回来?”
“折了桂花,从园子经过,刚好碰见郎君坐在芙蓉树下。他见我来,问是做什么。我说,屋子里的花快谢了,所以来折几支新的。郎君就亲手折了几枝,让我带回来。”
郑观音听双华说,觉得心像棉花浸了水,很闷很沉。
她伸手用指尖轻点芙蓉花,又扫了圈屋子。
围榻已经很久没人睡过了,琴室里还有陈植的琴,博古架上还有婚后这段时日他陆陆续续添置的东西。西窗下的兰草,镜台旁的红鱼
许多许多。
郑观音从来没数过,原来这样一间屋子里,有这样多属于陈植的存在。
像青苔,长久地安静,不知不觉侵入,随后悄悄扎根。
一场雨,遍地都是。
郑观音双手掩面,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让我去打点的事情都打点好了,那地契是法华寺附近的一座小宅,相关的手续我也都弄好了。”双华捧着郑观音生辰前,有人送来的贺礼,犹豫了一会儿问她,“你,想要去看看吗?”
郑观音抬起头。
贺礼是陈三郎送的,里头是一张地契,一把钥匙。她不知道是该怨,还是该喜,只觉得陈三郎临死都在算算算,怪让人讨厌。
心里又堵了些,堵得发慌,堵得喘不上气。
郑观音用力呼吸了好几次,声音听起来才稍显平静:“既然离法华寺那么近,明日去送经,顺道去看看吧。”
双华点头:“不早了,你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