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凤眸半敛,审视不太入眼的墨承岳。
墨承岳手中的符笔没有停。
最后一道硃砂阵纹在黄符纸的边缘精准收尾,灵力微微一震。
符面浮起淡淡金光,隨即敛去。
他把画好的敛息符搁到一旁晾乾,抬起头。
目光坦然地对上了金巧巧那双试图占据心理高地的凤眸。
“如果可以的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刻意放慢了节奏的低沉质感。
“比起帐篷里那两位,我倒是更想早点出来,陪陪我的娇妻公主殿下。”
金巧巧的表情在火光中经歷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崩塌。
先是瞳孔猛缩,紧接著嘴角那抹冷傲的微笑整个碎裂。
换成一种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就卡住了。
那双往日里能冷眼俯瞰万物的凤眸,此刻左右飘忽了两下。
慌乱地从墨承岳脸上移开,落到了旁边那堆毫无感情的炭灰上。
“你……胡说什么。”
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尾音发虚。
墨承岳收回目光,拿起另一张空白黄符纸继续画。
嘴角那道邪魅在余烬的暗光中一闪而过。
金巧巧盯著炭灰看了好一会儿,耳根处的温度在冷风中烧得格格不入。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脸上的表情拧回冷淡。
“你少在这里玩这些花言巧语的把戏,本宫见得多了。”
她双臂抱在胸前,刻意拉开了话题的走向。
“倒是有件正经事,出了这遗蹟之后,你打算怎么收场。”
墨承岳画符的动作微微一滯。
他抬眼看了看金巧巧,发现她的目光不再看向自己。
而是望著遗蹟上空那片永远透不进阳光的灰白穹顶。
“大鹏少主死在我们手里,这件事瞒不住。”
金巧巧的声音慢慢沉了下去,孔雀公主的高傲在这一刻被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所取代。
“我回不去了。”
墨承岳放下符笔,安静地等她说完。
“大鹏族会疯,他们会以此为藉口对孔雀族发动全面清洗。”
金巧巧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一层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