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江边只剩一只鞋。”
小六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墨承岳看著胡掌柜手里的白纸灯。
灯焰细小,却能把她周身湿雾隔开。
“你娘也被船带走了。”
胡掌柜道。
“嗯。”
老郑火气上来了,抬手指著客栈方向。
“那你早就知道红灯船会点名?”
胡掌柜反问。
“我知道有用吗?”
老郑额角青筋跳动。
“有用没用,你该说。”
胡掌柜转头看向他。
“说给谁听?”
“说给渡口那些夜里还要討饭吃的船工?”
“说给更夫老周?”
“说给官府?”
老郑咬著牙。
“至少能让大家防著。”
胡掌柜冷笑一声。
“老周当年防过。”
这句话落下,老郑脸色霎时难看。
“我舅舅?”
胡掌柜道。
“他是当年巡夜更夫。”
“霜儿失踪第三夜,他听见有人在更楼外喊他的乳名。”
老郑往前迈了一步。
“你怎么知道?”
胡掌柜把铜钱攥紧。
“他跑来问过我。”
“他说江上有船,船头站著我妹妹。”
“我让他別说。”
“他不听。”
老郑的嗓门一下拔高。
“然后他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