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若疼你,不会半夜带船来接你。”
妇人低头把孩子抱紧。
“明白了。”
胡掌柜提起裙摆,跟上墨承岳。
“我若听见霜儿喊我呢?”
墨承岳没有回头。
“你欠她真相,不欠她命。”
胡掌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白纸灯空出来的竹柄被风吹得轻晃,她很快又把袖口收好。
“走吧。”
四人沿庙墙往更楼去。
江雾贴著地面游来,路边水洼里倒不出人影,只映出几团发红的光。
小六走在老郑后面,手里攥著菜刀,刀背还沾著锅灰。
“郑叔,我怎么觉得这条路比白天长?”
老郑低骂。
“別说路长,说点吉利的。”
小六想了想。
“那我说,咱们要发財了。”
老郑瞪他。
“这个时候发財,谁烧给你?”
胖掌柜留在庙前的声音远远传来。
“別带上我,我活著也爱钱。”
墨承岳脚步没停,袖中红纹顺著掌心发热,像有灯芯在皮下慢慢挑起。
胡掌柜看见他手背透出的红光,低声讲。
“嫁船帖又在找路?”
墨承岳把手按在阵盘上。
“它不喜欢我往更楼走。”
老郑脸色发紧。
“所以我舅舅真知道东西?”
墨承岳说。
“不然它应该欢迎我去客栈。”
小六吞了吞口水。
“仙师,它要是不欢迎,咱们是不是更该小心?”
墨承岳看了他一眼。
“你终於说了句像活人说的话。”
小六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更楼在雾里露出黑沉轮廓,木柱潮湿,铜铃不响,门前青石上却摆著一盏小油灯。
老郑停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