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掌柜的白纸灯往前一照,灯火穿过镇魂钱孔,正好落到灯芯底部被红线勒开的细缝中。
墨承岳开口:“念。”
胡掌柜闭上眼,又很快睁开,她没有喊姐,也没有喊霜儿,只把那个埋在灶台烟火里的旧名吐了出来。
“阿穗。”
红灯里的残面没有动。
第七眼发出短促的笑。
“她听不见。”
墨承岳的指尖按在阵鉤尾端,掌心红纹被护魂符烫出焦味。
“再念。”
胡掌柜的眼泪这次落到灯柄上,被灯火烤成白雾。
“阿穗,灶台前的阿穗。”
黑水里的胡霜儿三字开始晃动,偽名桩上浮出一圈圈红痕,像被陌生的旧声撞得找不到位置。
第七眼的袖子立刻扬起,红线从四面八方射向门槛。
“闭口!”
墨承岳把雨花剑往前一送,符灰顺著剑背飞起,阴阳真元夹在符灰里切入灯芯细缝。
“胡掌柜,別停。”
胡掌柜喉咙发哑,白纸灯却越举越稳。
“阿穗,娘说你命里带粮,饿不著,冷不著,別听水里的假名。”
红灯中的残面轻轻动了一下。
那动作轻到几乎被灯火吞掉,可墨承岳看见灯芯底部的红名鬆开了一角。
第七眼的盖头被水火顶起,湿发从盖头下滑出来,缠著红线往外铺。
“你们找死!”
废船坞內所有红灯同时倾斜,灯火落入黑水,水面没有熄灭,反而烧成一片暗红火浪,朝门口符阵扑来。
胡掌柜被热浪逼得往后退,背撞到门柱上的护魂符,才没有跌进旧水痕里。
“墨承岳!”
墨承岳的袖口被水火燎开,掌心血帖红光往灯芯方向拖去,他立刻用左手扣住右腕,把护魂符往皮肉上一按。
“別喊我,喊她。”
胡掌柜咬住牙,重新举灯。
“阿穗,別认胡霜儿这个船名,你回灶前,回柴堆,回我给你藏红绸的地方。”
第七眼的红线缠上雨花剑,剑身被红水烫得发出轻鸣。
“她回不去!”
墨承岳把阵鉤往下一压,阴阳真元分成黑白两股,沿著灯芯缝隙切开偽名桩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