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凭你脚下这条旧河还没完全断。”
胡掌柜立刻低头看脚边。
废船坞的木板缝里,原本往江面流的黑水正在反著方向爬回坞內,水线绕过墨承岳刚才布下的托坞阵,从腐烂船板下穿过,直奔胡掌柜怀中的小匣。
胡掌柜把白纸灯往地上一照,灯火被水线吞了一小口,纸灯边缘立刻泛黑。
她咬牙问:“要不要烧?”
“別用大火。”
墨承岳用剑尖把那条水线挑断,符灰被水气冲开后又贴回地面。
“这船不吃红线,也不怕灯火,先別餵它。”
胡掌柜立刻听出不对。
“它不接红线?”
“嗯。”
墨承岳把左手护魂符贴在自己右臂外侧,符火一亮,掌心血帖里的红光被逼回皮下。
“红灯船用红线拴名,拴血,拴念头,这艘船乾净得过头,连灯都没有,说明它不靠这些认人。”
胡掌柜看向门外,船头前方的黑水比夜色还沉,白纸灯照过去,只能照出船头一块湿黑船牌。
“那它靠什么?”
墨承岳没有马上接话,他用剑背拨了一下胡掌柜脚边的影子,影子被灯火拉在地上,本该贴著她往后,边缘却被门外的黑船吸得细长,正从木板缝里向外滑。
胡掌柜也看见了,呼吸乱了。
“墨承岳,我的影子在动。”
“別踩水。”
“我没踩。”
“那就別让影子踩。”
胡掌柜把白纸灯往身前挪,试图把影子压回脚下。
影子没有立刻回来,反而被船头无声拉长,像一条黑带从她脚跟下被抽出去。
她低声问:“它接影子?”
墨承岳把雨花剑插在她脚边的干木板上,剑身符灰被灯火照亮,暂时截住影子外滑的边缘。
“现在知道为什么它没有灯了吧。”
胡掌柜声音发紧。
“没有灯,別人就看不见它。”
“错。”
墨承岳用左手在剑柄上拍了一张清心符,符纹顺著剑身爬下去,把胡掌柜影子的边缘钉在地面。
“没有灯,它就不用照別人,它等別人自己被灯照出影子。”
胡掌柜看向手里的白纸灯,动作慢下来。
“那我是不是该把灯灭了?”
“別灭。”
墨承岳看向她怀中的小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