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把雨花剑移回门槛前,剑背抵住阵鉤尾端,鉤槽里残余的雷火灰已经暗下去,只剩一点白痕藏在缝里。
胡掌柜盯著他的右腕,声音绷得厉害。
“她又在动。”
“她不动才怪。”
“你还能压住?”
“压不住就让帐房一起看。”
“你真把她也算进去?”
“她自己把手伸进帐本,怪谁。”
门外船牌上的两行字没有沉下去,反而慢慢往中间靠拢,欠血一笔,欠魂一盏,欠眼一只,三项湿黑字並排排开,水痕从笔画下流落,落进船头黑水里没有半点声响。
胡掌柜看著那些字,脸色越发难看。
“它把三笔並帐了。”
“嗯。”
“並帐以后会怎样?”
“它会挑最容易收的。”
“阿穗?”
“魂弱,眼旧,血热,三样里魂最容易。”
胡掌柜抱匣的手立刻往怀里收,白纸灯被她夹在臂弯,灯火被挡去大半,只剩偏光贴著封魂符边缘。
“它敢碰匣子,我就跟它拼。”
“你拼之前先把灯拿稳。”
“你还嫌我拿得不稳?”
“你一生气,灯就往下照。”
胡掌柜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灯火已经擦到裙摆,脚边真影被光拉长,正被黑水沿著木板缝往外试探。
她赶紧把灯提回胸前,嘴里低骂了一句。
“这船真会挑人软处。”
“帐房不挑软处,难道挑我这种硬茬?”
“你硬?”
“至少欠条硬。”
胡掌柜被他噎得差点接不上话,小匣里却传来轻轻的碰响,封魂符中心的旧银光往外亮了亮,阿穗的声音从符纸深处传出来,虚得需要灯火贴近才能听清。
“姐,別让她拿我的眼。”
胡掌柜鼻尖一酸,手指碰到匣盖,又立刻收回来,怕自己的温度和血气乱了封魂符。
“阿穗,我在。”
墨承岳立即提醒。
“少说。”
胡掌柜咬住后面的话,只用袖口挡住匣边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