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眼轻轻笑了。
“听见了吗,姐?”
“他也说你在討债。”
“你想让她记你,是想让她还你二十年的苦。”
胡掌柜脸色发白,银簪尖端在红线旁颤动,簪头旧银气被黑水一点点压暗。
墨承岳看著那根红线又往眼下缩回去,语气比刚才更硬。
“胡掌柜,別跟她吵,她在用你的委屈补线。”
胡掌柜低头看著怀里的小匣,匣盖边缘那点银光在灯下轻轻贴住木纹。
“我不是要她还。”
“那就割。”
“她会忘。”
“忘了你,也比替邪物认岸强。”
胡掌柜的手指原本鬆开了一点,听见这句,银簪尾端重新抵进袖中,她把小匣往胸口一按,整个人的动作慢下来,却不再退。
第七眼脸上那只半眼转向她,眼尾旧伤里的银意被黑水包著,湿光一点点探向匣盖。
“姐,你真捨得?”
胡掌柜把灯罩往匣侧一挡,银簪从袖中送出,簪尖重新贴住红线根部。
“她不认我,也比替你认路强。”
第七眼唇边的笑停在破船沿上,红嫁衣下的黑泥往外鼓,眼下那根红线被旧银气一烫,立刻从皮肉里翻出来。
墨承岳左手压住雨花剑,剑尖挑起符灰挡住黑水。
“灯压倒影。”
胡掌柜看向他。
“压哪里?”
“半眼在水里的影,不照眼。”
“我若照偏?”
“偏了她就顺光看匣。”
“你能挡?”
“挡不住就一起倒霉。”
胡掌柜差点被他气笑,唇角刚动便被眼泪逼回去,她没有再回嘴,只把白纸灯往破船底部的黑水边缘偏去。
灯火没有离开小匣,只借灯罩边缘漏出一片黄白光,光贴著潮木板滑到第七眼脸下,把那只半眼落在黑水里的倒影照出来。
倒影刚亮,半眼里的旧银气便被压住,红线根部露得更清。
第七眼脸色变了,半边空白面容往眼眶上挤,嘴里却仍旧是阿穗的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