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态紧急,贺薇龙一使眼色,叶寻舟顿时心领神会,一脚将慕林君的尸体踢入水潭,紧接着半点不敢耽误,追着三人的背影而去。
一入林中,脚下震颤更甚,八方的怪物都朝此地涌来。
贺薇龙和游黛在前已经斩杀了不少,但叶寻舟还是每走两步就会与一只妖兽正面相撞,耽搁越久情况越危机,低级兽他一剑斩杀,中级兽一脚踢飞就赶紧奔逃。
妖兽越聚越多,他几次怀疑自己进了它们的老巢,低声骂了两句,脚下生风,手上动作不停,生生砍出一条血路,如此持续了约么二十分钟才算彻底逃离。
四人会和,寻了一处僻静之地休整。震颤的土地渐渐平息,贺薇龙砍下碍手碍脚的粗枝乱叶,开辟出一片宽阔之地。
游黛唤出莲灯,设下屏障,里面的光透不出去,外面的光也进不来,屏障外浓黑如墨,丁浪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还没从刚才的百兽行中回过神来。
叶寻舟环视一圈,他们或多或少都挂了彩,但多是皮外伤,只有贺薇龙左臂上被妖兽刮了道一指粗的口子,皮肉外翻,血流不止,“你受伤了。”他走上前抓起她的手臂,皱眉道。
逃路时过于慌张,游黛弄丢了随身携带的药箱,好在她精通药理,在草地上细细搜寻一番就找到了止血的锯草。她回来时叶寻舟已经对伤口进行了简单处理,他接过草药碾碎,极轻柔地涂在伤口上,扯下自己的衣角给她包扎好。
他做这些时时不时停下偷窥贺薇龙的神色,恐弄痛了她,但见她神色如常方才继续。
游黛在侧把这些统统看尽眼里,吃瓜之魂熊熊燃烧。
可贺薇龙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叶寻舟的小心思,她始终面无表情地盯着丁浪,后者见他们被自己害得血迹斑斑,心虚地垂下头不敢与她对视。贺薇龙包扎完毕,起身走到他跟前,捏起他的下巴,丁浪见她一副似笑非笑的怪异神情,心下大骇,“姑奶奶饶命!”
“饶命?”贺薇龙咂摸着这个词,歪头缓慢道:“你要杀我们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饶我们一命?”
光是一边的妖兽就把他们弄成这副样子,若是整片黑风林的都来,恐怕要把他们啃得渣都不剩。
丁浪一路被贺薇龙扯着过来,她在前开路,刻意让他吃了点苦头,只是不曾伤及性命。他浑身是血,不顾伤痛连连磕头谢罪,“是孔鸣!你们看,这个锦囊就是他给我的、他威胁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各位、是我对不住你们!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贺薇龙神色晦暗,周身散发出一股从未有过的骇人气势,丁浪看着她的眼睛,似是预感到自己死期将至,战栗不已。果然,下一秒,贺薇龙的手卡住他的脖颈,缓缓收紧,几个喘息之间,就要了他的性命。
另外两人讶异之情溢于言表,都没料到她行事果断至此,连个商量的余地都不曾有。
“你……”叶寻舟欲言又止,知她有仇必报,却没料到她连杀人如此干脆。
贺薇龙把丁浪的尸体摔在地上,回眸,平静地与他对视。
她侧身走到角落休息,心知这两个人不会在跟她做朋友了,但那又怎么样,前世的教训早就告诉她了,要害她的人,必须死,如今丁浪死了,孔鸣就是下一个。
她身心俱疲,将头埋在臂弯里休息,游黛和叶寻舟的神色在她脑中盘旋,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贺薇龙杀人如麻,死后必堕无间地狱。
忽然她感到两个人在她两侧坐下,游黛把头靠在她肩上,语气如常,“伤口还疼吗?”
贺薇龙懒得理他们,都已经害怕她了,干嘛还过来没话找话。
叶寻舟的确觉得她的处理方法有些过激,但近三年的相处,他们都知道她不是坏人。
他看着她扇动的睫羽,反击这种事情没有绝对的善恶之分,有人觉得滴水之仇涌泉相报,有人觉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有人觉得各退一步海阔天空……众口难调,又怎么能站在他的立场上去责怪她呢。
叶寻舟见她不语,想了想道:“我有办法杀孔鸣了!”
贺薇龙果然抬起头来,“什么办法?”
“……”游黛无奈叹息。
叶寻舟将孔鸣交给丁浪的锦囊拽下,从随身携带的口袋里掏出几张彩纸和一把小剪刀。他动作飞速,几下用黑纸剪出一只小鸟,挥翅欲飞,栩栩如生,把剪纸放在掌中。须臾,掌下泛起微光,那剪纸竟真幻做一只飞鸟,叽叽喳喳绕在叶寻舟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