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御风再度踏入清修圣洞。
玄光正静心修炼,洞内神气流转,清光四溢,上神境界已然稳固。前一日心底的些许不快,此刻烟消云散,望着眼前潜心修行的弟子,他心头一片澄明。
玄光闭关整整一月。御风每日前来探望,见她神气日渐醇厚,与上神阶品渐渐相融,心中甚慰。
一月之后,便是盟君争夺赛。玄光于赛前一日出关。
出关之时,她望着御风,一连问出心底积压已久的疑团。
“师父,弟子有一事,始终不明。”
“何事?”
“为何只有全子全女,方能入清风境修行?又为何,全子全女必须来此学艺?”
御风微微蹙眉:“此乃上古神君以无量乾坤盘所定的万古规矩。乾坤盘选中之人,皆是各氏族天资最出众者,有何不妥?”
玄光坦然道:“清风境万千弟子,最终修成大道者,不过数十、数百之数。余下碌碌无为者,亦是乾坤盘所择。如此看来,成就高低,与是否全子全女并无干系。随便一批弟子在此修行数万年,成就比例也不过如此。依弟子之见,不必死守乾坤盘之命,清风境当广开大门,招收天下向道之人,如此,方能发掘更多奇才。”
御风听得微怔,皱眉道:“你在胡言什么?这是万古不易的规矩。你因是家中全女,方能入清风境,更飞升上神,尚有何不满?”
“弟子并非不满,只是怀疑这规矩的道理。”玄光眸光清澈,字字清晰,“弟子飞升上神之时,天雷是师父替我挡了一半。飞升历劫,竟可由人代受,这又是什么规矩?”
御风沉默一瞬:“飞升乃是修为到极境后的自然蜕变,劫数形式与时机,不过天机表象。”
“若修为足够,便可飞升,那与是否全子全女更无关联。”玄光步步追问,“为何失去全子全女身份,便要被逐出清风境?”
御风一时无言。
“若是弟子如今失去全女之身,是否也要被逐出师门?”
御风摇头:“莫要胡说。你已飞升上神,即便失去全女身份,最多无缘五洲君位,上神神格不可剥夺,为师也绝不会逐你。”
玄光继续:“无量乾坤盘千万年前示警,沙洲有魔族混血,所以上师封印了沙洲仙众千万年,如今我解除了封印,还为此飞升上神,说明无量乾坤盘的判断早就不对了。这么不公允的事情,乾坤盘为什么不再次警示?”
御风:“无量乾坤盘推演神魔因果结局从来分毫未差,是神族掌权者盟君的得力法器,用以维护神族统治至上权益,其他原本就不在乾坤盘的示警范围。”
玄光失笑:“所以,乾坤盘根本不在乎公平,不保护弱小,它只是保护上位者的统治。那我若想登五洲君位,便必须保全全女身份,对吗?”
御风讶然:“你今日为何胡思乱想?莫非……你想争五洲两界盟君之位?”
玄光沉默片刻,郑重叩首:“是。弟子要参加盟君争夺赛,请师父成全。”
御风大为意外。此弟子素来不循常理,本是天生剑神之姿,却一心向医,此刻竟又想争盟君之位。他皱眉道:“盟君之位,是各洲君主竞逐之争,你从未修习君主之术,为何要参加?”
“弟子听闻,争夺赛只比试修为、功力与剑法,并未听过要考君主之术。”
御风凝视她许久,终是沉声问道:“你当真要做盟君?”
玄光再叩首:“弟子心意已决,请师父成全。”
御风轻叹一声:“此赛本为形式,如今资质、修为遥遥领先者,是木洲孜华,旁人难与争锋。你已是上神,可参赛,可若想胜他,仍是极难。”
“弟子尽力而为。多谢师父成全。”
盟君争夺赛,于清风境比剑台举行。
开赛之日,清风境全境开放,五洲两界各路君主、上神、仙首齐聚,观礼这六十万年一遇的盛事。尤其听闻新晋两大木洲上神将要对决,更是万众瞩目。
赛事一轮轮淘汰,最终,擂台上只剩下玄光与孜华。
这是一场载入仙界史册的圣战,亦是玄光飞升上神后,首度与绝顶高手交锋。
玄光目光落在孜华身上,医仙直觉敏锐,一眼便察觉他体内有伤,却并未想起那是自己在洗仙池畔一掌所留。她微微蹙眉:“你身上有伤?”
孜华望着她,眸中尽是化不开的温柔:“阿光,你想做盟君?”
玄光点一点头:“今日是争夺赛,你虽有伤,我也不会留手。赛后,我为你疗伤。”
孜华淡淡一笑:“你可知,继任盟君,赢下比试还不够,尚需历经三十六道天雷、十八道荒火,再力劈九大神兽,方能正统即位?”
玄光这些时日早已查遍礼制,平静点头:“我知道,我能撑过。”
孜华轻轻摇头:“你撑不过。我可以让你赢我,可这些劫数,你渡不过。”
玄光眉梢微沉:“你胡说什么?何为让我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