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厅內的空气,在前三十分钟是被笑声填满的。
那是近乎缺氧的狂欢。
隨著银幕转场,躁动的热浪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抚平。
大提琴的低音切入。
低沉,压抑,带著一种撕裂繁华的冷肃。
银幕色调骤冷,从喧闹的市井,坠入了一间格调冷硬的高级公寓。
落地镜前,杨宓饰演的万铃正在卸妆。
刚才的戏份里,她刚拒绝了一个富二代的求婚。
那个男人试图用一张七位数的支票,买断她的余生。
镜头里,万铃用卸妆棉抹去了半边烈焰红唇。
那张掛了整场戏的完美面具,在此刻显露出一道裂痕。
她眼神清醒得让人发冷。
“笨女人。”
万铃看著镜子里推门而入、满脸泪痕的方小萍,语气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你以为他是在求婚?他是在进货。”
“在他眼里,我和那个限量款的爱马仕没有区別,都是放在架子上展示的战利品。”
台词一出。
前排的苏珊主编,正准备记录剧情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混跡名利场二十年,见过太多被金钱吞噬的所谓名媛。
但像万铃这样,把物化这件事看得如此透彻,且毫不犹豫把支票甩回去的女人,太稀缺了。
苏珊抬起头,看著银幕上那个眼神孤傲的女人。
这一次,她忘了挑剔杨宓的演技。
因为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属於女王的骨头。
剧情在推进。
方小萍为了一个渣男要死要活,甚至想要去整容,去变成渣男喜欢的样子。
她在暴雨中哭得声嘶力竭,像一条被全世界遗弃的流浪狗。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会是姐妹抱头痛哭的煽情戏码。
江寻却没打算给观眾发糖。
万铃走了过去。
她穿著真丝睡袍,指尖晃动著半杯残酒,居高临下地俯视泥地里的方小萍。
没有安慰。
只有一盆冷水——物理意义上的冷水。
哗啦!
万铃直接把杯里的冰水泼在了方小萍脸上。
影厅內响起一片抽气声。
“醒了吗?”
万铃蹲下身,修长的手指狠狠捏住方小萍的下巴,强迫她对视。
杨宓的气场在这一刻彻底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