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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师,白老师?起床了,我们要去换班?”
白犀香又被吵醒了,这次是因为声音。她难得觉得自己有起床气这个东西,只不过在睁眼看见屋内装潢后,这点起床气无声无息地散去了。
“来了,稍等一会。”白犀香起床,摸了一把温暖的被窝,这是她今天怀念它的最后方式。
穿戴整齐的白犀香推开房间门,看到的是一脸歉意的史桃。堂屋传来了饭香,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醒的。
“怎么了?这个表情。”白犀香笑道。
“白老师昨儿睡觉有没有着凉?我太粗心了,好像没有准备足够的柴火。”她连连道歉,眼神时不时瞄向白犀香,很怕对方介意的样子。
“没事。我昨天去程老师她们房间把她们的拿过来用了,反正她们用不着。”白犀香摆摆手,她挤着眉的样子和村里小孩捉弄到好友时一样,带了一点恶作剧的快意。
史桃长呼了一口气,然后引导着她往饭桌上去:“那就好,我就怕您着凉。其实柴房就在院子旁边,只是里面没灯,我还放了几个稻草人,容易吓着人。”
她聊家常一样分享起自己家里的东西,讲到那些木柴,那些玉米芯,那些稻草人。每一个都有一些有趣的事,成为了她们这个早晨的下饭菜之一。
白犀香随手夹了一筷子菜,对她提到的稻草人有了兴趣:“为什么你会在家里放几个稻草人,这东西不一般都放在地里吗?”
还是那样精细的稻草人。
史桃闻言情绪有些低落,她刚刚将到制作的时候只说了点趣事,而现在提到原因就牵扯到了往事。
“地里也有,我是按照家里的照片和记忆做的,像我爸爸的稻草人。”
“最开始做的不像,后面多做了几个像了,就把最像的那个放在地里。其他的舍不得丢,就这么一直放在家里了。”
“有时候去地里看见,就好像我爸还活着,在地里干活一样。”
史桃笑着抹了一把眼睛,声音苦涩:“对不起啊白老师,让您看笑话了。我只是有点想他,我没有对妈妈的记忆,只有小时候关于他的模糊的印象,他对我真的很好……”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人之常情。”白犀香安抚道,语气温和,“你的想法很正常,我们都会去怀念逝去的亲人的,怎么能是笑话呢。”
史桃点点头:“嗯,谢谢白老师。”
“不客气。我们吃完收拾一下就走吧,今天应该还有的忙。”
白犀香已经明白今天应该是不能按照计划时间往回走了,她吃完后擦擦嘴,和史桃“抢”了一会洗碗权,失败后回到房间收拾程瑜她们统一买的工具小包。
也不知道警方什么时候能来。如果来了的话,程瑜和裴清应该已经回来了或者打电话找自己了解情况了吧,毕竟她也守了一会尸体呢。
冬天的早晨太阳起得晚,这个时候天刚蒙蒙亮。白犀香打着哈欠往山下走,不用在头上戴东西就能看清楚地面的感觉很好。
晨时话少,两人沉默着赶路。雪下了一夜终于吐了个干净,隐隐有天晴的兆头。白犀香踩着积雪一步步走到山下,隔老远就看见扎帐篷的地方有一堆熄灭的火堆,坐在帐篷口的两个人变成了一个。
“呦,早。”程瑜看见有人来,起身活动活动身体,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遍才停下动作。
“早,昨晚咋么样?”白犀香看了一眼远处被围起来的尸体。晚上看还没觉得,白天看着一下子就觉得显眼,一片白上多出来几块木板围出来一大块地,怎么看都像是发生了什么。
“很平静,什么事都没有……等会啊。”程瑜弯腰拉开帐篷,钻进去又迅速拉上免得透风。
白犀香和史桃就在外面安静等待,不过几分钟功夫程瑜就重新出来了,后面跟着睡眼惺忪的裴清。
“两位,早。”裴清垂着眸子,还有些没睡醒。
“昨晚我们轮流守来着,她前半夜我后半夜。”程瑜笑嘻嘻解释,伸手过去帮裴清捋了一下有些乱的头发,然后戴上帽子,“会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