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满心疑惑,追问不休:“师姐说我下山第二日你便追来南岭,我全程未曾与你碰面,你究竟去了何处?可是途中遭遇事端耽搁了?”
周远舟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神色晦暗不明,语气轻淡带过:“些许小事,已然处置妥当。你无事便好,我先走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快步离去。
江行立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只觉一头雾水,满心莫名。
今日宗门无事,闲暇空余。江行决意自行追查线索,既然师父刻意遮掩、不肯坦言,那他便去藏书阁翻阅古籍卷宗,或许能从宗门旧典中寻得蛛丝马迹。
他在藏书阁翻阅整整一上午,翻遍诸多旧卷秘录,却一无所获,半点相关记载也未曾寻到。
无奈走出藏书阁,山间风过林梢,光影晃动,一道黑影骤然从廊外一闪而逝,速度极快,转瞬便隐入密林。
“谁?”
江行心头一凛,瞬间提气追出。黑影身法诡谲,飘忽不定,一路穿林越树,江行紧随其后,几番追逐,对方却始终与他保持寸许距离,引诱着他深入山林。
行至无人僻静处,黑影骤然折返,骤然出手突袭。
江行仓促接招,与对方缠斗几个来回,对方不与他久战,寻得破绽便抽身闪退,身形一晃,不见踪迹。
江行收势驻足,正蹙眉搜寻,迎面便遇上匆匆赶来的周远舟。
“大师兄?”江行诧异开口,“我方才追一道黑影至此,转瞬便不见了踪迹。”
周远舟神色凝重,沉声开口:“我亦是望见黑影踪迹,一路追来,到此处便彻底断了线索。”
“实在诡异。”江行眉头紧锁,满心戒备。
周远舟目光沉沉,叮嘱道:“近日动荡不安,你我务必多加防范,不可大意。”
“我即刻回去通知他人,让众人严加戒备。”江行道。
“不急一时。”周远舟抬手拦下,“许久未见师父,你与我一同前去看望师父。”
江行思索片刻,点头应下。
二人一去往宗门密室,此番云若烟与赵铁山皆不在此处,静谧无人,只剩云霄真人静坐榻上。
周远舟熟稔上前,取壶沏茶,为云霄真人与江行各斟一杯。
江行端起茶盏浅尝一口,眉头骤然死死蹙起,满嘴涩苦怪异,全然不是平日宗门清茶的滋味。
“这茶怎么这般难喝?”
云霄真人浅啜一口,神色平淡:“入口与平日并无二致,你倒是挑剔。”
三人围坐闲谈,言语寻常,气氛平和。可不过片刻,江行骤然只觉脑海一阵昏沉胀痛,似有无数杂音疯狂窜入脑海,乱人心神。
起初只是轻微眩晕,转瞬便急剧加重,剧痛席卷四肢百骸,识海翻江倒海,仿佛有无数异物强行侵入,撕扯他的神志。
眼前光景骤然扭曲重叠,师父与大师兄的面容变得模糊,耳边温和的话语层层远去,最终只剩一片震得人神魂欲裂的嗡鸣。
他浑身经脉骤然紧绷、逆行,丹田之内凭空炸起一股冰冷暴戾的杀气。
“小师弟?你怎么了?”周远舟察觉他神色不对,连忙起身问询。
江行死死按住太阳穴,残存的理智死死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声音发颤、带着极致的恐慌:“我……不对劲……”
他想运功压制,可体内邪气骤然爆发,经脉逆行,一股暴戾杀意从丹田直冲头顶,瞬间冲乱他所有灵台清明。
下一刻,江行双眼骤然泛红,眼底血丝密布,一半神志清醒、一半被邪念吞噬,整个人被硬生生撕裂成两半。
身形骤然暴起,掌风凌厉,不受控制地拍向身侧!
周远舟大惊,仓促抬手格挡。
“砰——!”
两股力道相撞,周远舟竟被震得后退两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江行:“小师弟!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