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偷偷做了一个偃师人偶的事情,工坊里每一个参与者的嘴巴都闭得很严实,连赵元贞都不知情。
不过,以她的聪明才智,刚刚两边交换人质的时候,大概是猜到了,所以才一直捂着脸,以免笑出声。
魏无功和李在宥一左一右蹲在地上,查看她的情况。
虽说情绪还算稳定,但是连日来对峙的压强在她脆弱的身体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损伤。
“运气……我的运气……”
说不整一句话,赵元贞伸着枯瘦的手指指着鬼日碓。
鬼日碓颓然地放下武器扔在地上,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他冲底下招招手,一头洗得白白净净、刚成年的牦牛被牵了出来。
羌人们跪在地上,请求西王母原谅。
不过,这只白牦牛有神无智,并不能完全理解。
“姐……”
李在宥单膝跪着,对她现在的状态非常紧张。
赵元贞精神异常亢奋,眼里的光华四射,不看身边所有的亲朋好友,只一个劲盯着牦牛圆圆的脑袋。
李在宥试图安抚她的情绪,但是她已经听不进去了。
“杀了它,杀了它!”
赵元贞摸着牦牛角,跟它大大的眼睛对视,吐出的话语却分外残忍。
“……”
李在宥犹豫着不敢动,他不知道赵元贞现在说的话,是不是属于她自己的。
“你确定吗?赵元贞你确定吗?”
他问了两遍,试图找到答案。
赵元贞根本不理他,只是自顾自喃喃着“杀了它”
。
一边看戏的鬼谛信嫌他磨叽,走过去抽出他腰侧的长刀。
手起刀落,瞬间砍下牛头。
“啊——”
校场边缘跪着的孜孜忍不住惊声尖叫。
“赵元贞!”
李在宥膝行两步扑到她身上,死死盯着她的面容。
赵元贞微微张着嘴,圆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好像是死了,又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景象。
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好一会儿,她突然笑了。
笑完,便是滔天的怒火。
远处驻扎的耶律军尚未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见校场中央突然漆黑一片,黑暗瞬间席卷了整个西域,遮天蔽日的浓黑之中,近在咫尺的人马都看不见。
一些奇怪的白猿倾巢而出,怪叫着冲向人群,抽走他们的武器、拿走他们的水袋和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