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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斑环蝶隐匿的真相Ⅰ（第3页）

温河时抬头看了一眼客厅里那扇深棕色的门。水已经退了，门缝底下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漫出来过。但她看见门板上离地面大约一米的位置，多了一道极浅的抓痕。五个指头，指甲嵌进木纹里，方向朝下。

是有人从里面拼命扒过门板。从里面。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跪在地上抽泣的阮棠。白裙子女孩还在哭，但肩膀已经不再抖了，暖黄色的光顺着她的背脊往上攀，像一株缓慢生长的藤蔓。蝴蝶的数量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好。”温河时对着空气低声回了一个字。没说给恒晏山听，也没说给任何人听。她只是把这个字放进嘴里咬了一下，确认它还在。

然后她拍了拍阮棠的后背：“先把她带出去。别的……之后再说。”

阮棠的哭声渐渐收住了，像退潮时被沙滩一点一点吸回去的海水。她跪在地毯上，暖黄色的光从温河时掌心出发，顺着她脊椎的线条一路攀到后颈，最后在耳后停住，凝成一小团柔和的光斑。两条蝴蝶不知从哪个角落翩翩飞来，落在了阮棠的肩上，稳稳地停着，翅尖微微翕动。

“你……暖和。"阮棠仰起脸，眼皮底下那两条游动的痕迹已经彻底停了，像被冻住了，再没有动过，“很久没有人让我暖和过了。”

温河时把手收回来。腕上的数字稳稳停在0008，不再跳动。她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蹲得太久了。

“阮棠。”她开口，语气比方才松了一些，但咬字依然清晰，“你记得那个人第一次来的时候，他穿什么衣服吗？”

阮棠歪头想了很久，久到黎瓷在一旁憋着气不敢喘。“黑的。”她最后说，“很黑很黑的衣服。跟这间屋子所有颜色都不一样。他站在门后面说话的时候，门缝底下透出来的光都变暗了。”

周决收起横在身前的金属长盒，把它重新背回背上。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那扇深棕色木门前大约一米半的位置，目光落在门板上那道朝下的抓痕上。

“五个指头。”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指甲的弧度往下扣，是拼了命想从里面把门扒开。”他转回头看向温河时，目光里带着询问的意味，但没有催促。

柏源从沙发另一边绕回来，手里举着那个倒扣的相框。

他把相框翻过来，用袖口擦了擦玻璃面上积的灰。相框里是一张泛黄的合照，三个人，一男一女，中间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大约七八岁。

女孩笑的很傻，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一手牵着男人的手，一手抱着女人的胳膊。男人的脸被人用指甲狠狠刮掉了，刮痕很深，从额头一直刮到下巴，玻璃碎渣嵌在照片表面。

“这两个人。”柏源把相框举起来，朝向阮棠的方向，“你认识吗？”

阮棠闭着眼睛，但她把头偏开了，像在躲避什么不想看到的东西。“不认识。”她说得很快，快到每一个字都粘在一起，“不认识的。我不认识他们。”

温河时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双手又绞在了一起，指甲重新嵌进手背的肉里。

“黎瓷。”温河时侧过头，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很平，“你那个孽镜回溯官，能做回溯吗？比如说……看看这个客厅以前的样子？”

黎瓷愣了一下，绞着的手指松开了。她抬眼看了看温河时，又看了看那扇门，嘴唇动了动，犹豫了三秒，最后咬了一下下唇：“我……我试试。但我不保证能行，我是第一次用这个能力。”

“别勉强。能看多少看多少。”温河时点了下头，退后半步给她腾出位置。

黎瓷深吸了一口气，把手往前伸出去，五指张开，对着客厅正中央那片暗红色的地毯。她闭上眼睛。起初什么也没发生。但大概过了五秒钟，温河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细微地震了一下——不是物理震动，是更深处的某个东西被翻动了，像翻书时指腹蹭过纸页的触感。

然后黎瓷睁开了眼睛。

作者补充：

①紫斑环蝶（学名Thaumantisdiores）是一种主要分布在我国南方和东南亚的大型蝴蝶，以其翅面上梦幻的蓝紫色斑块而闻名。

寓意“灼热的情感，回忆的沼泽”（蝴蝶没有特别的寓意，此书所有补充寓意都是虚构，剧情需要，切勿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