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紫斑环蝶隐匿的真相Ⅱ（第2页）

她踉跄了一下，周决从身后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我没事……”黎瓷喘着气，脸色白得像纸，“那个名字……我不敢说。它好像有重量。我一念出来，就会压住什么东西。”

温河时把手从门板上收了回来。她转身走回客厅中央，在阮棠面前蹲下。蓝色光流已经爬到了阮棠裙摆边缘，像一双手在试图抓住她。温河时伸手挡在光流和阮棠之间，手腕上的共鸣值猛地一烫。

光流停住了。

她的掌心冒出一层暖黄色的光，两道光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水泼在热铁板上。

“阮棠。”温河时的声音很稳，“你听见黎瓷说的了吗？”

阮棠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抵着膝盖，头埋在白裙子里。她的声音从臂弯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哭腔，但又像是在笑：“我不认识她。我不认识那个擦地毯的人。我不认识那扇门后面的任何人。”

“那你为什么在哭？”

“我不知道！”阮棠猛地抬起头。闭着的眼皮底下那两条东西又开始动了，比之前更快，像挣扎的鱼，“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说只要我等着就会有人来，我等了，你来了，然后呢？然后你也要问我那些事吗？那些我根本想不起来的事？”

温河时的右手搭在她肩上没有移开。暖黄色的光一直亮着，哪怕被那道蓝色光流压得忽明忽灭，她也没有收手。

“好。”她说，“那就不问了。”

阮棠愣住了。

“你记得的事我就听，你不记得的事我就不问。”温河时的拇指在阮棠肩头轻轻按了一下，“但有一件事，你得告诉我实话。”

阮棠闭着眼睛朝她的方向偏了偏头。

“那个人让你等我的时候，他对你说的是有人会来，还是温河时会来？”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

安静到连蓝光流动的细微声响都消失了。温河时感觉到自己手腕上的数字终于停下了跳动，卡在一个她之前没见过的数字上：

0011。

阮棠的表情变了。那层懵懂的、不知所措的神色从她脸上一点一点褪下去，像潮水退去露出埋在沙里的礁石。

然后她说：“他说她在路上了。她叫温河时。你等她一下，她很快就到。”

温河时的手指在阮棠肩头收紧了半秒，又松开。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三个人。周决扶着黎瓷站在地毯边缘，金属长盒横在身前，目光紧锁着那扇深棕色门。柏源靠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推了推那副断腿眼镜，镜片反着水晶灯的蓝光，什么都遮住了。

她再转回来，看着阮棠。

“你根本不认识我。”温河时的声音很平，咬字清楚得近乎残忍，“他告诉你一个名字，你就等。等了多久？”

“好…”

“别说好久。说具体。墙壁换了几次颜色？钟停了之后，地板裂了几条纹？”温河时的声音没有变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你数过吗？”

阮棠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她整个人往后缩，脊背撞上沙发腿，发出沉闷的一声。肩头的蝴蝶终于也飞走了。她张着嘴，胸口剧烈起伏，像溺水的人挣扎着要吸一口空气

然后她说了温河时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我没数过。”阮棠把捂着耳朵的手一点一点放下来，眼睛闭着，脸上那些茫然碎成了更小的碎片，“但他说过，你来到这里的时候，蝴蝶会停在我肩上。他说两只蝴蝶都停了的时候，就是你在的那一天。”

她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指向自己空荡荡的肩头。

“可是蝴蝶飞走了。”

温河时垂下眼。她看着自己的手。暖黄色的光还亮着，但比刚才暗了一些。她手腕上的数字是0011，安静地浮在皮肤上，不跳也不闪。

她忽然明白了。

那道蓝光从门缝底下流出来，目的从来不是阮棠。它在逼退蝴蝶。蝴蝶停不住，阮棠就没有确认"这个人是对的"的证据。

有人在门后不想让她赢。

温河时站起来。这一次她没有再走过去。她就站在客厅正中央，隔着整张暗红色地毯，面向那扇深棕色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