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过中天,篝火只剩一层暗红的炭。
阿西娜背靠古树,魔杖斜握在指间,杖尖朝地。她没有点灯,也没有挪动位置,只是微微偏头,左耳朝向密林深处。
风停了。
虫鸣也齐刷刷断了。
她垂下眼帘,指尖在杖身上轻敲两下——这是她和奇犽约定的暗语,两声短,代表"有情况,别出声"。
帐篷里没有回应,但奇犽的呼吸节奏变了,从深眠转入浅觉,只隔了半秒。
阿西娜把魔杖收回袖中,赤脚踩进草丛。草叶上的露水冰凉,她一步也没有踩断枯枝。
密林边缘,一道黑影正贴着地面蠕动。不是野兽——四肢着地,却带着人类的肩宽,背上隆起两块坚硬的甲壳,在月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
它前爪捏着一片树皮,另一只爪子攥着一截炭条,正在树皮上刻划。
阿西娜停在它身后三丈的树影里,没有立刻出手。
她观察了一会儿:这只蚁兵的触须每隔两秒抖动一次,方向固定朝东——那是蚁巢的方位。
如果直接击杀,触须的信号中断,蚁巢那边立刻会知道。
她抬起左手,掌心朝下,五指微张。
"Silencio无声无息。"她用气音念咒,魔杖尖在袖中一点。
一圈透明的涟漪从她掌心扩散,覆盖了方圆五丈。
虫鸣、风声、甚至她自己的心跳,在这片区域里全部被压成死寂,蚁兵的触须还在抖,但它发出的微弱振动传不出去了。
阿西娜这才迈步上前,魔杖从袖中滑出,杖尖抵住蚁兵后颈甲壳的缝隙。
"Stupefy昏昏倒地。"
蚁兵连挣扎都没有,直接瘫软。
她蹲下身,一手按住蚁兵的触须根部,另一手翻开那片树皮。
上面刻着简易的地形图:营地位置、篝火点、三个帐篷的分布,甚至标了凯特的通讯帐篷——用的是一个类似眼睛的符号。
它们在盯凯特。
阿西娜把树皮折好塞进衣内,又用魔杖挑开蚁兵后颈的甲壳,有一团微弱的念在流动——这只蚁兵已经会使用念了,虽然还很粗糙。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嵌合蚁会用念,意味着它们已经吞噬过念能力者。
阿西娜起身返回营地。奇犽已经站在帐篷门口,双手插兜,眼神清醒。
"几只?"他问。
"一只,已经制服。"阿西娜把树皮递过去,"它们在画布防图,重点标了凯特的帐篷,而且这只蚁兵会用念。"
奇犽看完树皮,脸色沉下来:"会用念的侦察兵?意思是它们吞噬过念能力者?"
"不止。"阿西娜看向凯特的帐篷,"得叫醒凯特,蚁群很可能在黎明前发动进攻。"
话音未落,凯特已经掀开帐篷走了出来。他手里攥着通讯器,神色凝重:"协会那边刚回电——NGL境内三个探查点同时失联,最后一条信号都是在十分钟前。"
四人对视一眼。
"不是可能。"凯特把通讯器塞回口袋,"是已经开始了。"
阿西娜把那只昏迷的蚁兵拖到凯特面前:"你看这个,虽然很弱,但确实是念能力者。"
凯特蹲下身,用念感知了一下,眉头紧锁:"确实,而且这只只是侦察兵,兵队长和师团长级别的只会更强。"
"师团长?"小杰问。
"嵌合蚁的社会结构。"凯特站起身,"女王之下是王,王之下是护卫军,再往下是师团长,每个师团长统领一支军团,我们之前遇到的就是护卫军。"
他展开地图,手指点在营地东侧:"侦察兵从东边来,蚁巢大概率在这个方向,它们从东边来,我们的退路在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