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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巧合（第1页）

苏然是被一声闷雷炸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翻身，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十分。还有半小时出门。窗外的天色暗沉沉的，不像早晨，倒像傍晚。

他拉开窗帘一看，暴雨。

雨大得像是老天爷把澡盆里的水一口气泼了下来，噼里啪啦砸在窗台上，溅起来的水雾顺着纱窗往里飘。对面楼顶的排水管哗哗地往外吐水，活像一根发了炎的消防栓。

苏然盯着窗外看了三秒。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昨晚画的画。

雨天。公交站台。一个陌生人递过来一把伞。

他猛地扭头看向书桌——画纸还压在笔筒底下，画面上的雨丝从左上斜到右下，站台上的路灯暖黄色。那个人递伞的姿势，手臂微微前伸，伞面倾斜。

和窗外这个天，一模一样的雨。

苏然的后脖颈子一阵发凉。不是冷的那种凉，是"有什么不对劲"的那种凉。

但他没多想。或者说，他不敢多想。

"苏然！都几点了！下雨了你带伞了吗？"老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一如既往地准时、准点、准得跟原子钟似的。

他定了定神，翻身下床。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看了一眼伞架——空的。今天老妈没出去，伞架上的伞一把没少。

但苏然就是没拿伞。

不是忘了，是手伸到一半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昨晚画的是真的，那应该有人给我递伞才对。

然后他骂了自己一句："有病吧你。"

伞也没拿，门一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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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单元门，雨兜头浇下来。

苏然缩着脖子往小区门口跑，二十米的路跑得跟百米冲刺似的，到公交站台的时候头发已经湿了大半。站台上挤了一堆人，都是打伞的，就他一个人跟根孤零零的电线杆似的杵在那儿。

旁边一个大爷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苏然太熟悉了——不是同情，不是关心，是那种"这小伙子怕不是有毛病"的关爱智障式凝视。

苏然把湿漉漉的刘海往脑后一捋，假装若无其事。

雨越下越大。站台上的人一个个伸着脖子看公交车来没来，只有苏然站在原地，像一棵淋了雨的葱。

就在这时，一把伞伸了过来。

不是遮住他，是递给他。

苏然扭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女生，短发，穿着卡其色的风衣，看起来也是赶着上班的样子。她把伞往他手里一塞，说了一句："你用吧，我快到了。"

声音不大，被雨声盖了一半，但每个字苏然都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她转身，小跑着进了雨幕里。

苏然愣在原地。

手里的伞还是温的——大概是她的手心捂的。伞面是浅蓝色的，上面印着一行小字，他没看清。

他的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人在里面敲锣。

这个场景。

雨。站台。一个陌生人递过来一把伞。

连递伞的角度都对上了——昨晚画里那个人，手臂微微前伸，伞面倾斜。和刚才一模一样。

苏然举着伞站在雨里，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他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公交车来了，他没上。又来了一辆，他还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