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毛利领又留了几天,没什么事做,也没有走。
第四天,客栈老板告诉她,府里那批被关的人,家属可以去送东西,一天一次,别的不让。她问是哪几个家属,老板说不清楚,说反正牢房外头天天有人排队,什么人都有。
她去看了一次。
牢房在城西,一排低矮的屋子,门口拴着两条狗,没叫,趴在地上。排队的有七八个人,大多是妇人,手里提着篮子,装的是干粮和衣物,看守隔着栅栏检查一遍,才放进去。
她排在队尾,没想好要不要真的排上去。排到一半,前面那个妇人转过身,是那天在街上哭喊的那个,脸上没什么表情了,比那天平静,看着更累。
两人对上眼。妇人先开口。
"是你吧。"
夏星绘没说话。
"我认得你,"妇人说,"那天你站在旁边看着。"
"嗯。"
"后来是不是你去找的大人?"
夏星绘点头,又觉得这个点头不够,想解释,没解释出来,站在那儿。
妇人看了她一会儿,没有骂她,也没有谢她,转过身继续往前挪,排到跟前,把篮子递进去,看守翻了翻,拿走一半,剩下的递还给她,说这个不能带。
妇人没争,接过来,往回走,经过夏星绘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我男人在里头,"她说,"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帮我问问,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我问不到。"夏星绘说。
"那你问不到,就别老站在这儿看。"妇人说完就走了,篮子里剩下的东西晃了晃,掉了一个饼在地上,她没捡,直接走了。
夏星绘蹲下去把那个饼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站在原地,捏在手里,一时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追上去还,还是自己留着,还是丢回地上。
她没追上去,也没丢,就那么捏在手里,走回了客栈。
那天她没排上队,也没进去看那个被关的人。
回去的路上她想,如果自己不是夏令使,是不是根本不会站在那儿;如果不是夏令使,那天在街上,是不是也不会站着看,会往前挤,会跟着一起喊。她这么想着,又觉得这个想法没什么用,反正她现在就是夏令使,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