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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断货了（第1页）

盛澜陶瓷工坊，制作间。

顾姜辞失魂落魄地端着两个半成品茶壶来到镜头前。预定的剧情已经演完了，直播还有五分钟才能结束。在这五分钟里，他只需要安静地给这两个茶壶上釉。

坐在桌前，顾姜辞的脑海中突然闪过“绿薇”的身影。群里的聊天记录他粗略地看过，源兴那边发的声明是事实，但不是故事的全貌。

“大家知道许寒悠的‘绿薇’为什么叫绿薇吗？”

监视器前，黄剑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以为就去窑炉放茶壶的空隙他没有时间看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评论。

“他曾经有个画家朋友，在他出道后不久因病去世了。那个朋友留给他的茶壶在他搬家的时候碎了，他拿着茶壶的照片，去了制作它的工坊，想要再定做一个同样的茶壶。但是，他去的时候，制作它的人已经去世两年了。”

顾姜辞在桌上铺了一块画布，按照记忆中的样子，将那个图案画了下来。这幅图他练了十一年，里面的每个线条，每个弧线，都刻进了他的骨血。

“他频繁地去工坊拜访，但是能制作那个图案的人已经杳无音信。在一个下雨天，他遇到了一个从孤儿院跑出来的小男孩儿。那个小男孩儿，送了他一个茶壶。告诉他，他会一直给他寄茶壶，直到能够做出他要的那个为止。”

繁复的花纹出现在镜头前，盛林芳突然红了眼眶。这个花纹，是他哥哥生前留下的最后的画作。

“之后一年半，小男孩儿一直给他寄茶壶。终于小男孩儿烧出了与那个原茶壶颜色相近的青瓷。小男孩儿打算把茶壶送给他的那天，他生病了。而他成了那场车祸里唯一活下来的人。车祸后不久，他给小男孩儿来了信。他说，那天送他这个茶壶的粉丝替他送了他一束绿蔷薇。绿蔷薇的花语是坚贞不渝的爱。这个茶壶便叫‘绿薇’。他祝他对制陶也能一直保持这种长久而纯粹的热爱。”

听到这里黄剑骁有瞬间的怔愣，绿蔷薇这个部分，他是第一次听说。那位“橘子香气”小姐，原来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凭空多出来的爱制陶的弟弟。

“后来，他们约定。在‘绿薇’碎掉的那天，他会送他当年他想要定制的那个茶壶。”

顾姜辞屏住呼吸，这一天比他想象中的更早来到他的生命中。在他被人霸凌的两年里，他都是靠着描摹这些图案熬过来的。他想要完成他的心愿，想要给他一个一模一样的重制品。

那时的他并不知道，在那日复一日的重复中，居然藏着巨大的幸运。他遇到了他的师傅，兑现了他的天赋，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身边。

毛笔在他的手中自由飞舞，那是经过无数次练习后形成的肌肉记忆。十年的时间，不长也不短。自那次演唱会失约后，他就再也没有去过他出席的线下活动。他一直在等待，等待自己能够拥有完成那幅作品能力的一天的到来。

黄剑骁突然不敢大声呼吸，这么繁复的图案，手绘难度是非常大的。做了几十年陶瓷的老师傅，都不敢在这种直播中去绘这样的图案，出错的概率太大了。

不知道过去了十分钟，二十分钟，还是三十分钟，顾姜辞终于放下了毛笔。画布上繁复的图案完美在茶壶的壶身上重现。拍摄现场突然爆发出如雷般的掌声。这样高水平且没有出任何差错的手绘，在直播中是很难见到的。

放下笔的那一刻，顾姜辞不由得长舒一口气儿。短短几十分钟，汇聚的是他的十年。

“其实那天小男孩儿送去的茶壶是一对，但是他只收下了一个。他说，这么值得纪念的作品都送给他了太可惜了。哪天小男孩儿的茶壶碎了，他就把自己的‘绿薇’给他，但是小男孩儿得送它这个名叫‘幻花’的茶壶作为回礼。”

故事讲到这儿，顾姜辞给黄剑骁打了个手势，直播画面顿时黑下来。可是，直播计时并没有因此停下。

[系统提示：live放送直播时长已过，自动跳转带货直播，直播时长最多不超过240分钟，超过会有降等处罚]

黄剑骁突然六神无主。预定的带货直播是在两小时之后开始。这个直播一旦开始，就不能停，否则自动视为活动结束。

“真是个不错的故事。最后那一段，居然是我没听过的新鲜事儿。以前只知道，许寒悠很宝贝‘绿薇’这个茶壶，却不知道，这个茶壶还藏着这样的往事。‘幻花’这么繁复的图案居然能够手绘，真的很出人意料。其实这个样式已经有印花生产的模子。以下是该茶壶的链接。想要许寒悠同款的请赶快抢购。先到先得，前一百名附送许寒悠十七岁时cosplay活动照。”

话音刚落，链接秒空。带货直播的第一阶段业绩已经达标，系统自动解锁《瓷语》在live放送中来不及演出的情节。

“你当真是艺高人胆大。”沈清逸感叹道。

如此复杂的手绘，在这种高压下，他不仅一点儿错都没出还非常出色的完成了。繁星的专业评审一致给出了四星的评价，这已经达到了繁星项目加分的条件了。

顾姜辞拭去额上的汗珠，长舒一口气儿，后怕道：“没出错太好了。平常都会手抖画歪，听说之前肖师傅是一口气画完的。如果不是这样做出来的，这个就不算是完美的复制品。”

“较真的小朋友。”

这幅模样倒是和许寒悠十七岁的时候十分相似。不过也只有这样，才能练出这样高超的技艺。

“去窑炉那继续上釉吧。接下来的工作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你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沈清逸招招手，向婉便走到了他的身边。她的手上拿着一沓题词卡，因为没有时间给她背下上面的内容，她只能背一段，播一段，然后即兴。

“对不起，我没有考虑到直播时限的问题。”顾姜辞歉疚道。

向婉脸色并不好看，刚才的直播她看得差点儿忘记呼吸，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人是天赋型选手。在镜头前，无论他做什么都能够吸引观众的视线。这种天赋型的选手最令人讨厌了。这就是努力怎么都无法到达的水平。

“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相信团队的力量。”

向婉努力挤出一抹笑容，藏起眼中的不甘。顾姜辞怔愣半晌，抱者釉料和刷子离开了。

向婉叫往他，问道：“这茶壶，你不带走吗?”

顾姜辞摇摇头，“拍卖吧，祝你们卖个好价钱。”

这个茶壶的土太普通了，不值得送给许寒悠作为日常用的茶壶。最后一段故事是他胡诌的，在当年的来信中，许寒悠写的是：不要再去追寻别人的影子，做你自己的作品，期待你能做出属于自己的“幻花”。

窑炉旁，许寒悠拿着画笔在瓷杯上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