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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边烟尘6（第2页）

宋懿斟酌着用词：“儿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筹措粮草，稳住边关军心。”

宋洛书沉着脸，“你找朕要粮草？”

“儿臣不敢。”

“那你打算空着手去？”

宋懿叩首：“儿臣沿路筹措。”

宋洛书终于落下那枚棋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抬起头来。”

宋懿依言抬头，对上父亲那双深邃的眼。那眼里有审视，有试探，还有一些他读不懂的东西。

“朕给你便宜行事的旨意，”宋洛书慢悠悠地说，“不是让你去给易访云送粮的。九边缺粮，缺了多少年？为什么偏偏今年告急？是边关真的撑不住了，还是有人在借机生事？”

宋懿心头一凛：“父皇的意思是——”

“朕没有什么意思。”宋洛书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朕只是提醒你，你是一国的储君，眼里要能看见全局。”

窗外，夜色中的洛邑城万家灯火，远远望去，像一盘散落的棋子。

皇帝顿了顿，声音轻下来：“九边考验的是你的能力，也是在考验这些文武的忠心，你要做一杆秤，把每个人的心都称一称。”

宋懿深深叩首：“儿臣明白了。”

“去吧。”宋洛书摆摆手，“冷云秋回九边这事可进可退，可硬可软，你要权衡处理，关键的时候别舍不得。”

宋懿应了一声，起身退出。

走到殿门口时，身后传来宋洛书的很轻的一声：“如意。”

宋懿没停留。

如意——那是他的乳名。父皇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叫过他了，大家都忘了。

宋懿在回廊上转过身，看见宋洛书已经低下了头，专心致志地看着棋盘。

那枚落下的棋子，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捏在了指间，反复摩挲。

宋懿出了宫门，没有回东宫，径直去了顾命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