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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生无边誓愿度4（第1页）

江鹤生平最恨被人威胁，何太后虽是先帝的皇后，却不是当今皇帝的生母，他也不用顾及裴昇的颜面。

江鹤下了轿，没等人通传，直接推门而入，语气森然：“太后娘娘这么晚找咱家来，不会是深宫寂寞，找咱家陪您逗闷子的吧。”

何太后没想到江鹤来得如此突然，还没来得及发难，江鹤就翘着二郎腿，自顾自坐在左边的紫檀木椅子上。

江鹤刚一坐定，就看见珍嫔跪在他对面。旋即冷哼一声，不出所料，何太后就为着珍嫔的事找不痛快。

江鹤弓着身子凑上前去，“哟，这不是珍嫔娘娘吗？不好好养伤，还要到太后跟前尽孝。不过也是，这孝不孝的全在心里，也犯不上用嘴说。”他语气惊讶，可面色却沉得像要吃人。

珍嫔一听江鹤的声音，吓得缩成一团，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头都不敢抬，看起来倒是比那日惹人疼惜得多。

何太后本是一脸愠色，但她知道江鹤最近惹上了灭门案的官司，见他夹枪带棒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有气，反倒有些幸灾乐祸。

江鹤出门时急得连口水都没喝，正感觉有些口渴，只听何太后不紧不慢道：“珍嫔是我何家旁支的女儿，不知因何事得罪了江公公。”

何家先祖何玄同是大昭的开国功臣，何家世袭定国公之位已有三代，依然屹立不倒。

江鹤侧首见桌子上连个茶盏都没有，心里烦躁得很，何太后还故意拿何家来吓唬他，便揶揄道：“还是何家势大，就连旁支都能蹭上点福气。”

难得从江鹤嘴里听见恭维的话，何太后有些自鸣得意，只听江鹤转而又道：“不过这世上得罪我的人早就尸骨无存了。珍嫔娘娘福大命大，还没这个本事得罪到我头上。”

何太后见江鹤连何家都不放在眼里，拍案斥道：“皇帝受你蛊惑，不思朝政也就罢了。可他迟迟没有皇嗣，哀家送个妃子去侍奉，你都横加阻拦，你是要我大昭无后不成！”

江鹤没用晚膳，本来就饿，肚子空的只剩火，还被扣了顶让皇帝断子绝孙的大帽子。

他也懒得辩解，笑吟吟地全盘接过：“陛下要宠幸谁，可不是我一个做奴才的能左右的。如今万贵妃宠冠六宫，这样的景象，太后娘娘还是皇后时，想必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江鹤这番话正是往太后肺管子上戳，当年何皇后正位中宫之后，先皇就从未踏足过皇后寝宫。

何太后听江鹤反话正说，故意讥讽自己，登时怫然作色。只见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膛起伏不定，却突然语气软了下来，一副苦口婆的样子：“哀家全是为了大昭皇室着想，江公公孤身一人，不怪你不懂哀家的一片苦心。”

江鹤怎能听不出太后的弦外音，他也摆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太后当年还是皇后时，都不急着给先帝生孩子。怎么现在人老珠黄了，却急着让圣上有孩子？”

何太后再隐忍不发，也容忍不下被江鹤连番羞辱。

她柳眉倒竖，正要发作，江鹤却起身道：“偌大的福宁宫，连个看茶的人都没有，不知太后娘娘是怎么调教的下人。若没有什么事，咱家就告退了。”

何太后在他背后冷道：“当条听话的狗而已，给谁当不是当。”

江鹤脚下一滞，何太后知道正中他的禁脔，接着道：“如今江公公处境艰难，朝堂谁人不知。定国公府的大树有意让江公公进来乘凉，你又何必推辞。”

何太后以为自己抓住江鹤的痛处，只等着他求饶。却见江鹤侧身，一脸阴鸷地盯着她，就像一条盯上猎物的毒蛇，让她忍不住地脊背发凉。

可她却不甘示弱道：“江公公既要筹钱，又要洗掉一身的罪名，只要你将哀家选的女人送上龙床，江公公两难自解。”

江鹤心底冷笑。

何家急了，他只攻不退也让何太后急着露了底牌。

常言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而裴昇这一朝，是第四朝，何家焉能不急。

“定国公想给咱家送钱，直接送到东厂就行，太后娘娘不用兜这么大的圈子。”

说完，江鹤拂袖而去。

只听福宁宫里传来一记响亮的巴掌声，“没用的东西！”

……

一声划破宁静的“吁——”，两匹快马急刹在护国寺门口。

护国寺大门敞开，但连个看门的僧人都没有，寺中还静悄悄的。

江鹤心里嘀咕，这群和尚怕不是暗地里有什么算计？那他非得进去会会不可了。

江鹤甫一迈过门槛，只听得“咕噜噜”的一声哀鸣，他肚子竟叫了起来。

江鹤立马弓腰按住肚子，可不远处却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江施主。”

江鹤没想到了岸会在院中，他面色一红，咧着嘴角讪讪地赔笑，甚至看起来还有些谄媚，“咱家有事耽搁，来得迟了些，还望圣僧不要怪罪。”

可心中却默念，“他一定没听到，他一定没听到……”

了岸走到灯下，只见他褪了一身的热闹，穿了身灰蓝色的朴素僧衣。

江鹤眉毛扬起，他觉得眼前这人看着有些陌生，却多了一些熟悉感。之前那个法相庄严、高山仰止的得道高僧，此时看起来像个刚入空门的小沙弥。

了岸打个问讯，“江施主多虑了，月色皎洁，贫僧正好可以观月修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