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帮她。
霜月在北境,雪羽在南境,她们都有自己的事。
他呢?他在床上躺着,在冰棺里躺着,在训练场上站着。
他什么都帮不了她。他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逾白。”岚烬在梦里叫他的名字。
“我在。”
她听不到。但她的手握紧了他的手指。
岚烬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暗元素灯笼在墙角燃烧,幽蓝色的光照在军帐里,像水下世界。
沈逾白靠在床边,睡着了。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
她看着他——他的脸是白的,嘴唇是淡的,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阴影。他在瘦,在弱,在撑。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想起他差点死了。
遗迹里,他浑身是血,胸口有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
他的心跳停了。
她以为他死了。她疯了。她想让所有人陪葬。墨焰说“龙血能救他”,她不信。墨焰说“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朋友”,她信了。
他活了。
但他被强制缔结了第二血契,这是他的第二次生命。
不是他自愿的——是雪羽的本能在逼他。
他的身体在排斥,他的记忆在混乱,他的力量在波动。他经常弄错事情和人。
有时候叫她的名字,却看着雪羽。
有时候叫雪羽的名字,却看着霜月。
有时候谁都不叫,只是发呆。
她怕。
怕他忘了她,怕他离开她,怕他——不要她。她的暗元素在体内翻涌,深紫色的,冰冷的,像深渊。她在黑化的边缘。
“岚烬。”
沈逾白的声音很轻,她低头。他醒了,纯黑色的瞳孔看着她。
“你醒了。”
“……嗯。”
“你做噩梦了。”
“……嗯。”
“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走了。”
沈逾白沉默了一下。“我不会走。”
“你说谎。”
“你每次都说我骗你。”
“因为你就是说谎。”
沈逾白没有回答。他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她的眼泪是温的,他的手指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