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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第2页）

我刻意放平语气，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心底的克制早已濒临崩塌。

陆杳就好像是看穿了我的慌乱，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格外听话地应了一声：“好。”

一顿饭吃得我心绪不宁，全程味同嚼蜡。

吃到一半，爸放下碗筷，笑着开口，打破了席间温柔平和的氛围：“你们俩今天都是大喜事，一个斩获天马奖，一个拿下年度新人奖，都是值得庆祝的好事。想要什么礼物尽管说，今年杳杳提前毕业、保送名校，破例可以要两份心愿。”

我心头微动。

往年我获奖，爸妈总会依着我，允我一个心愿，在他们的软磨硬泡下，从未落空。

今年陆杳归来、学业事业双丰收，这份偏爱，自然给到了他身上。

陆杳抬眼，目光越过整张餐桌，稳稳落在我身上，静静看了我许久，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暂时没想好，等想好了，再跟爸妈要。”

话音落下，妈温柔地看向我：“夙砚呢？你想要什么礼物？”

我轻轻摇头，压下心底翻涌的郁结，语气平淡无波：“我也没有想要的。”

“那你们什么时候想好，随时跟我们说就好。”

一室暖意融融，家人闲谈温柔琐碎，岁月静好，格外安稳。

可这份平和，从来都不属于我。

只有我清楚，自己心底堵着一块沉甸甸的郁结，从未消散。

分开一年的陆杳骤然归来，带着势在必得的主动，带着旁人看不懂的执拗执念，一点点拆解温夙砚坚守了十年的隐忍，打碎他所有刻意维持的距离和克制，让他坐立难安，惶惶不安。

饭后我实在心绪不宁，没再多留，率先起身走到客厅坐下，试图借着独处平复杂乱的心情。

我刚接通经纪人的电话，低声敲定后续的进组档期，身后就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不疾不徐，一步步靠近。

陆杳停在我身后，声音清淡，似乎还带着淡淡的试探：“谁的电话，哥哥？”

我指尖微微收紧，握着手机的力道不自觉加重，语气疏离平淡：“经纪人。”

“有要紧事吗？”

“商量接下来的进组时间。”

话音刚落，我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后人周身的气息骤然沉了下来，沉的我脚底发麻。

【我一旦进组，就要常驻剧组数月之久，我们好不容易重逢，又要面临长久的分离。】

下一秒，他忽然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我的耳畔，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还有几分明目张胆的挑衅：“哥哥不想知道，我今天台上为什么说那种话吗？”

这句话，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伪装。

颁奖礼后台的慌乱、被他步步紧逼的失控、饭桌上藏不住的忐忑、连日压抑的隐忍，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翻涌炸开，乱得一塌糊涂。

我压着喉间的沙哑，刻意放冷语气，试图用疏离隔绝他的试探：“不想。”

“骗人。”

陆杳完全无视我的冷漠和回避，径直往前凑近半步，身形几乎贴在我身侧，距离近得让人心慌。

他抬眸看着我，眼底满是笃定的狡黠，清清楚楚拆穿我的所有口是心非：“哥哥明明特别想知道。”

长久压抑的情绪彻底冲破底线，我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翻涌的躁动，抬手直接攥住他纤细的手腕。

我已经很努力地克制着力道，但还是避免不了混带着不容挣脱的强硬，藏着我压抑多年的失控。

“陆杳，别逼我跟你算今天的账。”

换做任何一个人，感受到我此刻冰冷沉郁的气场，应该都会识趣退让的吧。

可他偏偏不，偏生逆着我的心思，专挑我的底线试探。

陆杳半点不惧我的冷脸，微微抬着下巴，依旧步步挑衅，语气带着他独有的张扬：“我没有逼你啊。”

他微微仰头，眼底光亮澄澈，直白又执拗：“我只是觉得，哥哥确实该跟我算算今天的账。”

我抬眸看着他这副坦荡张扬、肆意撩拨的模样，心底又气又涩。

他好像永远都精准知道，该怎么挑动我压抑到极致的情绪，该怎么撕碎我层层包裹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