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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瓶（第4页）

我脸一热，没接茬。

夜里，我躺了很久也没睡着。

夜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白晃晃的一束，我翻了个身，正对着他的背。

他侧躺着，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可我知道他没有。

从我躺下开始，他的呼吸就轻得不像话，脊背也绷得直直的，连睡姿都像是在等待些什么。

我们中间隔着一掌宽的距离，谁都没有越过去，谁也没有开口。

我胸口忽然钝钝地疼了一下。

过于莫名其妙，不是我的疼。是他。

共感这种东西，十年来，我都只当那是简单的身体的牵连，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原来连他藏起来的心事，也会顺着这根看不见的线，一寸一寸爬到我心口上来。

这会儿那点疼闷闷的、涩涩的，说不清位置，却真切地告诉我：他没睡，他在难过。

可他难过什么？

是怕我拆穿他，还是怕……我不拆穿他？

【你到底是替自己吃的药，还是替我……】

念头刚起了个头，我猛地闭上眼，把这半句咽了回去。

不能想，至少现在不能想。

可我听见自己胸口那层薄薄的屏障，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又从裂缝里漏了出去。

黑暗中，他的呼吸乱了一拍。

我没有睁眼。

他也没有动。

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真的睡着了的时候，我听见他翻了个身，面朝我的方向。

然后是一只手，隔着被子，很轻地搭在我腰侧上。

"哥。"他的声音又轻又哑，像是怕惊醒了这一屋子月光，"你信我吗？"

我睁开眼睛，对上他借着月光也看得清的眼。

"信。"

"那就什么都别想。"他说，"等你睡醒，我把该说的，都告诉你。"

他的手指在我腰侧轻轻收了收，摩挲了一瞬，又松开。

我应了一声："好。"

他没有再说话。

可就在我重新闭上眼的前一刻，我感觉到他那边传来一点极轻的、像是释然又像是认命的气音。

我把最后几句话咽了回去，没有问出口：

【床头柜那瓶药，是不是你，特意留给我看的？】

【你想让我知道些什么。】

【你是在替我吃药，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