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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后悔（第2页）

“能听到爱人的心声，真的是件很幸福的事。”

【爱人】我的心口猛的一颤，搭在他腿上的双腿肌肉也忍不住发颤发软，【这是你第一次，这样称呼我】

【吃了五年药才勉强压下去的情绪，犹如沉在杯底的药渣，怎么也化不开】

【那些夜夜缠上来、本不属于你自责，像枯藤上扯不下来的旧绳，勒得枝蔓喘不过气】

【还有望不见头的阴郁，像一场下不完的雨，淋得人从里到外都是湿的】

【为了这样满身泥泞的我，你也不后悔吗？】

【就算为了我承受所有本不该你承受的，你还是觉得幸福吗？】

“不后悔，很幸福。”他应声而答，语气稳得像一句誓言。

我竟忘了他能听到，好不习惯他能听见我心声这件事。

方才温夙砚的那些念头，也一句不落的写在了陆杳的信里，于是他答得那样快、那样笃定，就仿佛这句话，他早已在心里回答过一千遍。

他的手，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开我的指尖。

“温夙砚。”他突然喊着我的名字，“怎么了？”我疑惑着回应了他。

他突然站起身，柔柔的抱住了我，“你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一瞬间，我胯侧的手紧了几分，“我吃药只是因为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怕我会突然崩溃，接受不了，离开哥。”他的额头缓缓抵在了我的颈窝处，暖暖的。“可我真的不想离开哥，你别不要我。”

“可是陆杳，我无法接受这么多年带给你的伤害。”

指尖又开始发麻了，止不住的颤抖，我将双手藏在身后，拼命扼住发颤的双手。

“我现在一想到你本不该承受的痛苦、郁闷、焦虑、自责都因为我不得不承受，”我想到了一件事，“现在就连吃了五年的药，都是在替我吃。”

“哥。”他迫切的唤着我，“为什么我总是做不好事。”

“为什么？”

“明明自从那天在玄关处，你湿答答地站在我面前，抱在我的怀里开始，我便发誓我要好好保护好你，努力赚钱，挣出一片足够安稳的天，让你做一株藤蔓，顺着我这棵树，无拘无束地向上长。”

“哥！”他抓住我极度发颤的双手，被我无情甩开了。“可到头来，一样都没成。我没护住你，也没能长成你可以放心攀援的枝干，托不住你想肆意舒展的枝蔓。”

“哥—”他想上前再次捧住我的手，我后腿了半步。

“我原以为自己是能为你遮风的大树，到头来才看清，我不过只是盘在根系间化不开的腐苔，是淤在土层里散不尽的积水，是罩在这方小天地上空、不肯停的连阴雨。”

“哥……”

“原来我竟然变成了最大的麻烦，原来我才是沉在杯底化不开的药渣，是勒的藤蔓喘不过气的旧绳，是望不见头的阴郁，是那场下不完的雨。”

藤蔓想要往上长，就必须要拥有稳当的树、透气的土。而温夙砚，偏偏成了陆杳抽芽时，头顶那片散不开的阴。

“温夙砚！”他低吼道。

这时候我才缓过神来，发觉自己刚刚的失控是多么的可怕，导致我现在浑身肌肉发颤，头晕目眩，呼吸困难。

回想起来刚才陆杳的几声呼唤，一声更比一声焦急、无奈、无助、愤怒。

他或许是感受到了失控后我的不适，立刻上前抱住了我，轻轻的，柔柔的，掌心在我的后背处轻抚着，像是在安抚我失控的情绪。

见我平静了很多，他还是一言不发，只是自顾自的轻揉着我颤动发麻的双手。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一开口便透露着耐心和疲倦，“温夙砚。”手里揉捏的动作顿了一瞬，“能说出这些话，表露你内心的想法，你真的很棒。”

“但是……”我看着他思索了很久，“你以后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赖。”

“你就当……为了你自己可以吗？”他在我心里写满了心疼，“少一点自责，少一点烦恼，少一点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