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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第1页)

盛阳厅内新摆上的两座牌位前白烛惨惨,厅外凄凄月色下的两人对峙而立。

“我没骗过你。”临霜认真地回视着他,“省之,他现在真的很危险,你帮我救他——”

“帮你?”他重重一笑,只觉得眼前事情变得可笑又难以捉摸,连眼前人也变得陌生起来,“你说得好简单,就算他还活着,我一个小小工部司郎中,六品而已,我能帮你什么?为什么要帮你?”

“要是遇到危险的事,我先跟你商量。我们说好的,你还记得吗?”临霜突然沉静答道,黑眸凝着他的双眼。

蔚从谏陡然一阵沉默。

尘封脑海的记忆猝不及防地被她撕开在眼前。

某年秋日山中,凉夜火堆边,他曾对着她的笑脸亲口答应过的,笑声都似乎回荡在耳边,他怎会不记得。

“只要你帮我救出他,让他来告诉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如何?”

抬眼再看眼前的人,眉眼依然有着当初的痕迹,但童稚之气不再,只要不笑,全身便散发出疏离冷冽之感,他倒是真忘了。如今,她距他五步之外,朗月下一身黑色斗篷孑然而立,眸光机敏地同他讲条件。

“要在泱都私牢救一个罪臣之后非同小可,想让我信你帮你,你拿什么来证明?你又是如何知道他的下落?”

“他在连忠耀府内的地牢。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可以去查证。如果三天后你查不到,我带你去见他,让你亲眼看。”

是她疯了还是他自己疯了?连忠耀是御史大夫,更是太子亲舅,私下关押燕琮止是要做什么?他又哪来的本事查证?

“燕临霜,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蔚从谏只觉得胸腔依旧起伏难平,但这次是被惊的,他甩甩袖子深呼两口气,再次沉声问她:“你怎么知道他在连府?倘若当真,你有本事知道他身在何处,难道没本事救他出来?”

然而临霜的脸上没有任何玩笑痕迹,甚至双目肃然,透出他从没见过的利芒。

她点点头,在无人的院内低声道:“没错,我有本事见到他,但没本事救他出来。至于如何见到他,三天后我带你去,你自然会知道。”

“为何是三天后?”

“我需要一些准备,没有万全的准备,我们进不去。”

临霜带来的信息实在太过隐秘繁杂,他才反应过来,瞠大双眼道:“你要带我私闯连府?”

倒是她云淡风轻地颔首,“是。我带你去见他,你帮我救他出来。”

他瞪着她,默然无语。一切都是未定之数,他答允不了,却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只要你帮我这一次,我以后绝不会再来叨扰蔚大人。”

毫无防备间突地心口抽紧,他愣在当场,未等再说什么,远处传来脚步声,他脸色一变,突然向她疾走几步,抓着她的衣袖就往一旁的假山后躲去。

临霜脸上有抹掩不住的怔愣,不发一语地看着被他抓住的衣袖,再看一眼两人仓促间消失的距离,眼底涌起一抹暖意,映着月华的双眸盈盈润亮。

假山后有洞,洞内狭窄,两人躲在洞内显得很挤,但山石有孔,为了不暴露,只能尽量贴近。

蔚从谏带她藏好后才恍然想起,自己并不需要躲,脚步声已经很近,此时出去更奇怪,也只好先躲着。

透过孔去看,府上两名洒扫的婢女提着灯笼,一人缓缓去了院外,一人进了盛阳厅。

他稍稍闭眼,缓了缓刹那间陡乱的呼吸。靠在一旁的人却似乎冷静如常,不见丝毫紧张模样。

该躲的人是她,她都不慌,他慌什么?终究还是他心太软,舍不下少年时的相交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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