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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人俗命（第2页）

“。。。呃，爹。。。刚下学要回家呢。。。”

“你说我是信你，还是信你爹是秦始皇。”

看着一脸心虚样的孩子，谢铁柱也没多说，夫子俩一路无言回了家。

谢春生拍了拍手上的灰，刚要溜进后院，就听见厨房里传来碗筷碰瓷器的声响，还有一阵好闻的香气。

“回来了？”他娘的声音从灶台后头飘出来，带着点油烟气和笑意，“洗手，吃饭。”

谢春生嘿嘿一笑，向父亲扯了个鬼脸，在院子里的水缸边胡乱搓了两把手，甩着水珠就钻进了厨房。

桌上已经摆好了菜。一盘炒得油亮的青菜，一碗蒸蛋，还有一只红烧鱼。正中间是一锅刚掀盖的糙米饭，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谢春生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扑到桌前，伸手就去够那鱼碟子。

“啪。”

一根筷子精准地敲在他手背上，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男孩缩回手，抬头看他爹。

谢铁柱板着脸，把一碗米饭推到他面前，声音闷闷的：“先吃饭。”

谢春生嘿嘿笑着，乖乖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饭，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松鼠。

他娘端着最后一碟菜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顺手夹了一筷子蒸蛋放到他碗里，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她嘴上这么说，手却没停，又给他舀了一勺蛋，“今天王先生又找上门了，说你逃课。”

谢春生嚼着饭，含含糊糊地说：“我没逃，我就是……换个地方念书。”

“换哪儿念？”他爹终于开了口，声音不高，但压得人喘不上气。

“屋顶上。”谢春生瞥了眼爹，确定他没生气，又不甚在乎地老实交代。

谢铁柱的眉头拧了起来。他放下筷子，看着自己这个儿子——瘦瘦小小的，脸上沾着灰，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淬过火的铁。

“你学堂在屋顶上？”

谢铁柱又问

“江湖人四海为家，天为被，地为床，我用屋顶做书桌怎么了？”

“江湖，江湖，没家的人才四海为家。”

谢春生的父母老来得子，对他疼得不行，见孩子总想着要跑，年迈的父亲也只是揉了揉皱纹浅浅叹口气。

“春生。”他叫他的名字，语气比方才重了几分，“你王叔说，你连《千字文》都背不全。”

“背全了呀。”谢春生咽下嘴里的饭，眨了眨眼，“就是背的时候在想别的事。”

“想什么？”

“想铁烧到什么火候，敲下去力道该多重。”谢春生说着，拿起筷子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是在敲一柄看不见的剑，“就像这样。”

谢铁柱盯着他比划的那一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粗糙的大手揉了揉谢春生的脑袋，把他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吃饭。”他说，声音比方才软了下来。

他娘在旁边轻轻碰了碰谢春生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你爹今天去镇上，听人说青城山今年又要下山收徒了，还有很多别的门派也来，你不是要去江湖，要不要去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