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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和昭昭（第2页）

王富贵本来就被吓得够呛，这会儿见闯了祸，更是急得满头大汗。

他看着对方那身一看就惹不起的行头，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赔，我赔你……”

“赔？”小公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了一声，目光轻蔑地扫过谢春生和王富贵身上打着补丁的粗布短打，

“就凭你们？把你们这破店卖了，也赔不起我这一身衣裳。”

谢春生脸上的笑也渐渐淡了下去。他虽然平日里嬉皮笑脸，但骨子里却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傲气。

他直起身子，挡在王富贵身前，语气也沉了下来：“这位公子，是我们不对，弄脏了你的衣裳。但这衣裳我们能赔定赔，不能也尽量帮你洗干净。你说话何必这么刻薄？”

“刻薄？”小公子微微扬起下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傲慢，

“我说的是事实。这庙会人多手杂，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上凑，弄脏了我的衣服，你们担待得起吗？还是你替我挨骂？”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推谢春生。

谢春生虽然年纪不大，但常年在铁铺里帮父亲拉风锤、抡铁锤，下盘稳得很。他纹丝不动，反而往前顶了半步，眼神直直地盯着对方：

“衣服脏了可以洗，话说的太伤人，可就没法收回了。我们虽然穷，但也不欠你的。”

两个半大孩子就这么在酱香饼摊前对峙着。

一个锦衣玉食，满目鄙夷，一个布衣蔬食，却梗着脖子。

王富贵夹在中间，急得直跺脚，拉着谢春生的袖子小声劝：“春生哥，算了算了，人家是山上的仙门弟子，咱们惹不起……”

“惹不起也得讲理。”谢春生咬着牙，盯着那小公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小公子看着谢春生那双倔强又不屈的眼睛，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无名火。他从小在山上被众星捧月般养大，哪里被人这样顶撞过？

“我想怎么样？”他冷哼一声，从腰间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随手扔在满是油污的桌子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这银子赏你们，拿着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谢春生看着那锭银子，只觉得刺眼得很。他刚要发作，却见那小公子已经不耐烦地转过身，似乎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声从街角传来。

“让开！都让开！”

几个穿着短打的壮汉推搡着人群走来，手里提着棍棒，满脸横肉。为首的一个刀疤脸径直走到酱香饼摊前，一脚踹在桌腿上。

“李翠花呢？这个月的平安钱，该交了吧？”

桌子剧烈晃动，刚刷好的酱料洒了一桌。

谢春生脸上的笑瞬间没了。他往前一步，挡在桌后，虽然个子还没刀疤脸高，但背挺得笔直。

“李婶有事回去了”

“回去？”

刀疤脸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抓钱匣子，

“老子可没那耐心！没钱？拿你这小崽子抵债也行！”

那只粗糙的大手还没碰到谢春生的衣领，半空中突然多了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刀疤脸的手腕。

“光天化日，强抢民财，还要打人。”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小公子不知何时站到了谢春生身侧。他手里还捏着半张饼，另一只手却像铁钳一样扣着那壮汉，眼神冷得像冰。

“哪来的野小子，敢管你爷爷的闲事？”

刀疤脸大怒，另一只手握拳就砸了过来。

小公子不闪不避，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松，另一只手并指如剑，直刺对方腋下。

“住手！”

谢春生眼疾手快，顺手抄起摊子上切饼的长刀，“当”的一声架住了刀疤脸砸下来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