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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松香（第2页）

规矩是宁家的，脊梁是他自己的。他把腰杆又往上顶了顶。

“昭明，”常清长老的声音在灵力加持下，传遍整个演武场，

“你大病初愈，便从最基础的引气诀开始温习吧。”

谢春生深吸一口气，学着记忆中宁昭明的样子，微微颔首：“是，长老。”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

他不懂什么经脉穴道，也不懂什么天地灵气。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必须变得足够强——强到能替宁昭明走完这条路，强到能替那些烧死在天火里的人，讨一个说法。

他试着用常衡道长教的节奏去呼吸，试图在体内寻找那股虚无缥缈的“气”。

可是不像前几日，他什么也抓不住。

几百双眼睛盯着，那股原本汹涌的热流，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怎么也不肯听他的，找不到出口，他只能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时间一点点流逝，演武场上的窃窃私语声开始变大，像一群苍蝇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怎么还没动静？”

“难道真的根骨受损，废了？”

废了。

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谢春生的太阳穴突地跳了一下。

他打过铁，挨过烫，从火海里爬出来，替一个死人顶着脸上了山，轮得到一群站在山上看火的人，说他废？

血往头上冲。他咬着后槽牙，在心里跟自己较劲，常清长老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谢春生额头上渗出了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

先前明明可以的。

就在他憋得肺都要炸了的瞬间——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霸道至极的冰冷气息，忽然从他身后的虚空中渗入，像一条滑腻的蛇，悄无声息地贴上了他的后背。

咔嚓。

他仿佛听到了体内某层无形的屏障，被这股外力轻描淡写地撞碎了。

那股被卡住的热流，像是被人从背后猛踹了一脚，瞬间顺着经脉疯狂奔涌，

“轰——”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白光骤然爆发。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体内，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耀眼的漩涡。

演武场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这……这么强？！”

“不是说少门主根骨受损吗？怎么比从前还要……”

常清长老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狂喜取代。他太清楚真正的宁昭明是什么资质了，可眼前这个“孙子”，却像是一块被烈火淬炼过的璞玉，一旦开窍，便势不可挡。

“好，好，好。”老人连说三个好字，声音里满是溺爱，

“不愧是我宁家的麒麟儿。”

谢春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缓缓睁开眼。

他的瞳孔深处，仿佛还残留着未熄的余烬。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股力量有多么诡异和冰冷，不是先前常衡道长带他体会的那种温热的暖火。

是谁？

他猛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落向乌泱泱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