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依枝而栖（第2页）

他偏过头，舌头抵着腮帮子，“这什么玩意儿？甜得齁嗓子。”

宁时晏的手僵在半空。

谢春生把糖在嘴里翻了个面，到底没舍得吐，含含糊糊地补了句：“……但比没有强。”

宁时晏看着他攥着糖皱眉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却很真，

“吃不惯？你皱眉的样子，好像我娘，她牙不好，吃不了甜。”

“我还是爱吃甜的，只是这。。。”

他把剩下的几块糖用油纸胡乱包了，塞进自己怀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收自家东西。

“你等着，”

他拍了拍宁时晏的肩膀，手重了，把人拍得往前一栽，

“回头我带你吃山下的糖糕，那才叫甜。这个——”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糖纸，“只能留着应急。”

宁时晏揉着肩膀看他。

谢春生已经挪到火堆旁坐下了，大大咧咧地盘着腿，袍子下摆沾了泥也不管。他朝宁时晏招了招手：“坐过来点，那边风大。”

语气不像少门主对杂役弟子，倒像景和庄巷口那个蹲在墙根下分糖的少年。

宁时晏像人靠了靠，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谢春生，眼底映着细碎的星光，轻声说：“好。”

说着，谢春生忽的想起自己怀里还揣着个物什，他将那只私藏的红薯取出来递过去，

“看你这样瘦，吃吗？我刚弄来的，还冒点温气。”

宁时晏细细看着那人的眼睛，小声道谢，接过那半红薯。

“夜半的饿最磨人，你睡不着是饿的？”

谢春生看对方小口小口的吃着，轻轻问

“有一些。。。”

宁时晏眼神微微躲闪，后来谢春生知道那晚是有几个外门的坏孩子将粪桶倒在了这个男孩的床铺上，他才只好睡在寒风里。

夜风渐冷，吹透了单薄的衣衫。谢春生抱着手臂，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往旁边那堆还未完全熄灭的篝火旁挪了挪，其实他是在发抖，这具身体太怕冷了，像是一株被移栽到温室里的野草，连风都经不起。

一件带着体温的外袍轻轻披在了他的肩上。

那是宁时晏的外袍。衣服很轻，上面残留着属于少年的温度，还带着一股不属于仙门的、淡淡的草木气息。谢春生没有推回去。

他感受着肩上的暖意，微微一怔，还是低声说了句谢谢

“你不用跟我道谢。”

宁时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他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笛子，轻声说，“平日很少有人能这样同我讲话。”

“叫我不系吧，交换名字，我们算认识了。”

谢春生看着面前低眉垂目的男孩，不知为何心里莫名升起些要做人大哥的怜悯

“少门主。。。”

“别叫我少门主。。。不系是我自个取的字，宁昭明显得我很不好惹，弟子们都绕着我走。。。”

谢春生撇撇嘴，默默地将外袍裹紧了些。

那暖意像是一层薄薄的茧，将他裹在里面，让他暂时忘了自己是谁。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