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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萨有眼（第2页）

就这样刻到第三只乌龟的时候，姚道长取出了赤木匣子。

“世间万物都有气可循，感知，共鸣，顺应天地时律，是静心沉气成气的关键。”

老先生从案下取出一直密闭的赤木匣子放在桌上，摸了摸自己洁白的胡须便向众人发话

“大家大可一试，闭上眼，用心看，这匣子中是个什么。”

闭眼？这个好玩，睡觉好玩。

谢春生坐直了些，阖上眼，那道长还在絮叨

“屏息凝神，让风穿过你。”

不知是真有灵力还是如何，在这催觉的咒语中，他耳边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起来，模糊的白影在他面前轻晃，少年攥起眉

直到，一阵熟悉而陌生的寒意劈开身侧的清风钻进他的袖口

就如他那日早晨在广合台上念引气诀时一样

突如其来的怪力扼住他的脊骨

谢春生本能地想睁眼，想喘息，喉咙却像被死死掐住一般，后颈传来细针般的刺痛，好像有一双双骨手要将他拽下座台

我这是怎么了。。。

我是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蟒蛇的獠牙贯穿，耳边原本模糊的声音忽然高涨起来，但不是课室中鼎沸的诵读声，而是极其刺耳的尖叫与哀嚎，震得耳膜几乎要裂开

眼前原本的白色被深不见底的黑代替，他感觉自己在下坠却不知自己在哪

“。。。谢。。。春生。。。”

一声尖锐的惊叫兀然响起，却不是谢春生所听过的任何人的声音。

嗡地一声一切归寂。

“昭明。。。昭明！”

谢春生猛然从混沌中挣脱，冷汗顺着鼻尖滴落，又像是泪水，胸腔因为空气瞬间的挤入而剧烈得起伏着，他抬起头，止不住地颤抖，姚道长正关切地唤着他的名字。

“昭明。。。你脸色很差，不舒服吗？”

“没。。。没有。。。”

谢春生感觉自己好像被钉在了这方软席上，不知如何都动弹不得

姚道长见人回答没再说什么，只让人不舒服定要去药堂寻医师

“昭明。。。那你说说刚刚看见了什么，这匣子里是什么？”

谢春生本想说他方才看见浓重的黑雾，可话到嘴边，喉头却如被蜜蜡封住一般，憋不出一个字，又是一缕寒气掠过，绞了绞他的腰肢，束带上的玉牌轻轻震动，他便忽然自己开口说起了话

“徒儿。。。徒儿方才看见。。。一块玉。。。”

这自然是胡扯的，他刚刚什么也没看见。

姚道长露出些几不可见的满意，他掀开匣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块墨玉。

“就是如此。”

谢春生看见内容，不安迅速攀上他原本紧绷的神经。

到底是怎么了。。。

问道堂外，参天的玉柱支起细长的廊桥，宁时晏站在建筑的阴影里，一丝蓝烟飘回他手里，黑白相间的灵猫正趴在他怀里打盹，检查这些小生命的健康是他的任务之一，他轻轻掰开半块米糕放在猫咪面前，小猫讨好地舔了舔他的指尖

宁时晏的目光越过经书的边缘，落在谢春生那微微颤抖的脊背上。

谢春生很完美，这是他的评价

位置足够高，能看到他看不见的地方，也足够弱，对白云间的一切足够无知。

他在赌。

他不知道谢春生这个肉体凡胎能承受多少气力的推动，所以只是浅浅勾手推出一丝寒气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