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鸠占鹊巢（第4页）

他拽着宁时晏蹲下来，用树枝在泥地上横竖画了五道线。两个人蹲在白玉砖上、老松树下、月光里，拿树枝和小石子下了半个时辰的五道棋。宁时晏学得慢，谢春生赢得毫不手软，连赢三局之后得意得不行。

“你也太笨了，”他乐，

“比宁。。。比我朋友还笨。。。他至少能赢我一局。”

宁时晏垂着眼，把石子在指间翻了个面，没说话。

“再来！”谢春生摸了摸鼻子，把棋盘一抹，重画。

第四局宁时晏赢了。赢得很慢，一颗一颗地堵，堵到谢春生无路可走。

“……你刚才让我的吧？”

“没有。”

“你绝对让了。”

“少门主想多了。”

谢春生瞪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算你赢。”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手心在袍子上蹭了两把——那件月白锦袍上顿时多了两个灰手印。他毫不在意。

“走走走，有个东西给你看。”

月光轻轻落下来，谢春生从怀中取出那只被他保存完好的青色短笛，

“虽几日未见，上次你教我的我可没忘。”

宁时晏看他，男孩言笑莞尔，举起那只青色的短笛，悠扬的曲调像水落出

宁时晏感觉这些日自己一直像个背后灵，常常跟着面前人，却没仔细端摩过，原来他不是长着苦相脸，在真正放松时，眉头会轻轻松开，那双漂亮的眼睛当真会深情地望着草木明月。。。

很生动

他仔细想着，没感觉乐声已经停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长进？”

“。。。当然，很有。”

谢春生得了肯定，哼着小调，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只琉璃彩的小罐，

“常衡道长说，这是给自己选一次家人，本来会有一个好像很庄重的仪式，不过我们是赶不上了。”

罐子有些难开，他旋了半天都没开开，恼得慌，宁时晏则默默取过盒子，在机关孔上一推，咔哒一声，匣子开了，里头是些细成烟的朱砂

“。。。我会好好学着当一个。。。家人的。”

宁时晏低下头将匣子递回去，认真的回答，

谢春生见人如此正经却是忍不住先笑了出来，嘴上还??应着好。

他站起来，小拇指浅浅点了些朱砂，落在宁时晏眉间

“师傅说那什么大典总有这一步，我们虽不参加，也大可有点仪式感，点了朱砂，挂了白玉牌，我们便算一道了。”

面前这个刚刚穿上月色外袍的少年正望着他，跪坐在石阶上，没有太多表情，眼睛却隐隐反着点月光，他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微凉

蛇总是凉的吗，

谢春生不明白，但是现在他觉得秋风不再刺骨了。

“。。。幸好你愿与我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