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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拍即合（第3页）

准确来说这不是谢春生第一次见他，前几日在守藏阁，他也见过这人落荒而逃的背影。

“萧纵。”

姚道长站在门槛外，须发皆张，脸色铁青。

“你又迟到了。”

萧纵拍了拍身上的灰，笑嘻嘻转身：

“姚先生，我这不是来了嘛。您看，今天比昨天还早了半个时辰。”

“昨日你根本没来！”

“所以今天才显得早啊。”

萧纵理直气壮地扬了扬眉。

堂内一片憋笑声。姚道长胡子都在抖，深吸一口气，指着墙角：

“站过去。”

“站着听课多累啊，我坐着也行——”

“站过去！”

萧纵耸了耸肩，抱着书慢悠悠走到墙角，往柱子上一靠。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照在他的长命锁上，碎成一片片。

谢春生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他也这样。王先生的课不想上就蹲在屋顶，谢铁柱揪着他衣领把他拎回家，一路上他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到家了他爹才闷声来一句：“吃饭。”

那时候多好。不用端着，不用装，不想笑就不笑，想骂人就骂人。

他都快不会讨价还价了，谢春生想着，不觉轻笑

如今他穿着价值千金的锦袍，戴着少门主的玉冠，走在路上所有人都冲他行礼，可他就是如何都不自在。

谢春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白净，修长，指甲修得整整齐齐。他爹的手比簸箕还糙，铁屑嵌在掌纹里，洗都洗不掉。他以前的手也那样。

他有些说不清的烦躁，把手指攥进袖子里。

姚道长走上讲台，重重咳了一声，堂内安静下来。

老先生铺开书卷，开始念。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故圣人者，原天地之美而达万物之理……”

谢春生听了一会儿，觉得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他旁边一个弟子听得如痴如醉，笔尖在纸上记得飞快。谢春生瞥了一眼，那字写得歪歪扭扭，还不如王富贵写的。

他来了白云间这些日子，术法没学会多少，经书倒是背了不少。

可那些“道可道非常道”的东西，他总觉得和自己隔了一层。

他不是宁昭明，宁昭明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诗书礼乐一点就通，可常清就是铁了心要人先修心再修形

练剑总归比念书好玩。

又念了约莫半柱香，姚道长开始叫人回答。

前排弟子对答如流，什么“感应者，天人之合也”，什么“心诚则灵，灵则通”，一套一套的。

谢春生低着头数地砖上的裂纹，数到第十七道时，听见姚道长叫了萧纵的名字。

墙角那位已经闭上了眼，嘴角还挂着丝笑，不知做了什么好梦。

“萧纵！”

“啊？”

萧纵猛地惊醒，长命锁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