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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断（第2页）

借着调整电表的时间，我慢慢试探着开口。

“谢谢顾姐，但这也太麻烦你了。我在学校空闲时间也挺多的。”

宋鹤清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他刚起身，背对着我整理桌面，手指无意识地拢着桌上一叠书，把它们对齐，又打散。

“哈，也是。回想我那会儿，其实玩得比谁都嗨。跟同学一起，不管做什么都很起劲。那些琐事啊，其实也没那么麻烦。”

我顿了顿，目光落在他后背上，

“你同学里，有附近走读的吗？或者放学后能一起聊聊天、逛逛街的那种——有人搭伴，其实也没那么枯燥。”

他不说话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摆弄电表箱的咔嗒声。瞥向他的背影。

“嗯，是呢。”

就是这一句。他应出这句话的瞬间，极淡的灰雾从他背后缓缓渗出，丝丝缕缕，像墨水滴进清水里散开。看来【入微】并没有失效，只是宋鹤清消沉的情绪，覆盖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我握住电表开关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果真在这件事上隐瞒了什么。那些传闻，至少关于被孤立的部分，是真的。

我心里一沉，语气却没变，仍用那股轻松的调子继续说下去。

“其实回想起来，我一直挺庆幸的。庆幸自己遇到了好老师、好同学，有过一段虽然忙、但回头看看还挺美好的日子。所以啊，要好好珍惜这段时光哦。”

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这些话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我并非存心往他最疼的地方戳，但这件事，我必须要个说法。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背影的灰雾骤然变浓，又粗又重，无声地翻涌。他依旧背对着我，看不清表情，可那片灰，已经替他说明了一切。

可以确定了。

宋鹤清确实是被孤立，而且目前无人伴其左右，拉他一把。即便他把自己收拾得再干净、回答得再平静，也遮不住背后这一片无声的塌陷。

我把电表开关合上，轻轻叹出一口气。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我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不知道这个男孩遇到了什么。到底是另有隐情，还是咎由自取——我不知道。但仅凭直觉，我感觉他不是那种惹人厌恶、让人感到恶心想要远离的人。可我与他的接触还不到一天，这样妄下定论也太……

“好了吗，顾姐。麻烦了。我这里有刚洗好的水果，来尝一尝吧，是我妈妈寄过来的。”

原来他整理桌面，是为了递给我水果。

我望着那被纸巾包裹的桃子。果皮上还挂着水珠，纸巾叠得整整齐齐。这样注意细节的孩子，会被孤立，会被校方劝退吗…

“好，谢谢。不过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清闲的。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可以联系我。”

……

在很寻常的客套后，我便离开了。走进电梯的我，总不自觉的愣住。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在不断割裂我——我不清楚我到底该相信谁，是我的直觉，还是他人的评价。

直觉告诉我，宋鹤清不该是传闻里那样的人。可陶苏的话也在耳旁转，那些瓜条……我与他接触不到一天，仅凭这一点，就值得我把判断全押在直觉上吗？说到底，连那些传得沸沸扬扬的实锤瓜条，也未见得就是全部事实。

……

不对，我谁都不该盲目相信。这个少年究竟遇到了什么，我要查出真相，我要查出事实的真相，而不是在这里臆断。

我要知晓前因后果，就靠我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