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夏,炎日落在长街的石板上反射着刺目白光,烫得可烙饼。一辆马车急冲冲地掠过城门,飞快地往城外奔去。
秦筱榆拄着额头,不知在想什么。
蓦地,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车夫的声音自车外传来,“小姐,我们……”
秦筱榆皱了皱眉,抬手掀起了车帘,往车外看去。映入眼帘的十几个青色身影,若不仔细看,都无法发现他们。
整齐统一,腰间都配有长刀,脸上也都带着面具,这是影卫。
霎时间,一切如灵台忽明,如云破月来,困扰她心中的一切,就如同这烈日下山巅的厚雪,只一瞬便化成山间水涧,她恍然大悟。
秦筱榆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回到马车里,在一张纸上写下几个字,将它裹进了一个锦盒里递给了胡桃,“等一下你带着这个锦盒和罗叔一起走。”
不等胡桃开口,她又道:“还有带着我的这个锦囊回去找阿棠,让她找人来救我。”秦筱榆顿了顿,“这个锦盒先别给阿棠,如果我出事了……你看着办。”
“小姐,你胡说什么?”胡桃皱眉道。
秦筱榆摇了摇头,秦挽姝不敢在城内见她,也只是悄悄的约她出来,若秦筱榆不说,就连胡桃也不知道邀她前来的人是秦挽姝。
但如今没必要告诉胡桃了,知道的越少对她越好。
“你怕我出事就快点赶回去,直接去暨国公府,将我在这里遇见的人和事全告诉阿棠,她会来救我。”
胡桃犹豫了一下,“可是……”
秦筱榆按住她的手,认真道:“你若想让我活着就听我的,和罗叔赶回去,越快越好。”
“小姐。”
“听话,我会等着你们来救我。”
胡桃还是不死心地问:“那只让罗叔回去,我陪着你不行吗?”
“不行,你们两个人,总有一个要断后另一个才能回京。”秦筱榆安慰道:“你放心,我会好好的等着你们。”
胡桃点了点头:“好。”
“记得把我的计划告诉罗叔。”
“嗯。”
两人快速商议好对策之后,秦筱榆就下了马车,她站在两人身前,将两人护在身后。
胡桃的弟弟还在等她,她不能出事;而罗叔的儿子战死沙场,妻子重病,他们一家就靠着他来谋生计,他也不能出事。
她看着众人,淡淡的道:“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我知道的事他们都不知道,可以放他们走吗?”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秦筱榆笑着往前走了几步,“你们既然敢来围我而不是动手杀我,想来是你们主子不想要我的命?”
说着,她拔下头上的珠钗抵在自己的脖颈边,“我若死了,你们也不好交代吧?”
那几个青色的身影犹豫了一下,似是听到了什么指令似的,在为首的男人点头后,他身后的身影才收下长刀。
秦筱榆解开马车的缰绳,让胡桃和陆叔上了马,朝着京城的方向奔去,看着远去的身影,眸中添了几分寒意。
好一招一石二鸟,一箭双雕。但愿温言惜不是一个人前来。
“秦小姐,跟我们走吧!”为首的影卫抬手,十分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筱榆握紧手中的帕子,跟着他们离开了这片紫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