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睁开眼,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拽出来的,身体还没有完全从失重感里收回来。大口大口地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心跳擂鼓一般。
她躺着没动。眼睛里还带着刚醒的那种焦距不稳,先是看到一块深色的木纹,她眨了眨眼,不是家里的白墙,不是医院的天花板,这片木顶她从未见过。
喉咙涩得灌了沙子似的,但舌尖舔到嘴唇时,尝到了水渍。有人用棉签蘸水给她润过。她抿了一下嘴唇,湿润感还在。
浪声从窗外传进来,她花了几秒才确认那不是水漫上来的声响。但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原来是梦。”
【观测者日志·可查阅】
【时间戳:昏迷后1d?2h(±15m)】
【事件:宿主苏醒确认】
【触发:噩梦惊醒】
【情绪峰值:恐惧910】
【生命值:78%→82%】
【语音输入:记录中…】
【语言包状态:未激活】
【处理:已存档(待后续解析)】
【宿主状态:意识苏醒,情绪波动剧烈】
【进入监测状态】
就在这时,手背上一阵刺痛拉回她的注意力。左手背上贴着两块胶布,下面露出一截细管,连到床边的透明药袋里。这根东西扎在她皮肤底下,整个手背的皮肤绷着,隐隐发胀。
她皱了皱眉,本能地想把那根东西抽出来,但手腕刚动了一下就停了。
这衣服不对。白色的粗布袖口,还被人挽了两道。很明显不是她的那件灰色毛衣。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猛地起身时一阵眩晕涌上来,眼前的木纹晃了一下。她靠回床头,等那阵昏沉慢慢退下去。
被子从胸口滑到腰际,整件上衣的轮廓露了出来。宽大松垮,领口开得比她习惯的任何一件衣服都大。
她低头扯了一下领口,布料松松地挂在肩头,像是被人从衣柜里随便翻了一件套上的。
然后她发现自己身上没有疼的地方。只有坐起来时头还有点晕。她试着吸了一口气,顺畅,像是从来没受过伤一样。又转了转肩膀,活动了一下脖子。
“嗯?有点不对劲。”
她明明记得自己伤得很重,可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地方在疼。除了左手背被输液针扯着有点刺痛。
她把衣服下摆掀起来,露出右腰侧。那片皮肤干净,没有伤口,也没有包扎痕迹,什么都没有。她用手指按了好几次,完全不疼。
放下衣摆,她干脆将被子整个掀到一边,露出下面那条深色长裤,裤脚堆在脚踝上,布料厚实,裤长比她的腿多出一截。
她俯身卷起左腿裤脚。没有伤口。再卷。没有淤青。再卷——她停住了。膝盖的皮肤光滑得不像话。
她愣了一拍。揉了揉眼睛,低头再看,还是光滑。伸手摸了摸,没有那种浅褐色的粗粝感,没有按压微硬的触感。她又卷起右腿的膝盖露出来,和左边一样。
“喂喂喂喂!这不对吧!”
然后她把自己熟悉的位置反复摸了好几遍,该粗糙的皮肤都变得平滑,该硬的旧茧都已经不在。她再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像看着别人的皮肤,干净、完整、陌生。每一处都认识,每一处都不像自己的。
除了掌心的那道疤还在。
“……我练十二年的茧和疤全没了。就剩这个。”
她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久到视线快要对焦不上掌纹,才移开目光。
【观测者日志·可查阅】
【时间戳:苏醒后6m(±2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