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很暗,只有闪电划过天际时,才能看清彼此的脸。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经年累月的腐朽气息,混合着你们身上被雨水浸透后散发出的淡淡体温,却形成了一种奇异而暧昧的氛围。
“轰隆!”又一声炸雷。
你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
白玉堂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他张了张嘴,想说句“别怕”,又觉得以你们现在的关系说这个太过可笑。他抿了抿唇,转身在屋里里寻找起来。
很快,他便从角落里翻出一些前人留下的、还算干燥的柴火。
白玉堂走到破庙中央,将柴火堆在一起,吹燃了火折子。
“呲——”
一簇小小的火苗亮起,在昏暗的破屋里显得格外明亮和温暖。
他熟练地将火引到柴堆上,很快,一堆篝火便“噼啪”作响地燃烧起来,驱散了些许寒意,也照亮了你们之间那段尴尬的距离。
“过来烤火。”白玉堂的声音依旧沙哑,他这次没有看你,只是低头拨弄着火堆,“会着凉。”
你犹豫了一下。
你确实冷得不行,牙关都在打颤。但过去烤火,就意味着要离他更近。
过去吗?
还是就这样冻着,也好过和他待在一起?
就在你心里天人交战时,白玉堂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你,沉声道:“过来。”
你只好磨磨蹭蹭地挪到了火堆旁,但依旧和他保持着一臂多的距离,坐了下来。
你们围着篝火,相对无言。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屋外“哗啦啦”的雨声。
气氛微妙,跳动的火焰将你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纠缠在一起,好似你们此刻纠结的心情。
白玉堂脱下了自己湿透的外袍,拧了拧水,然后把它摊在火堆旁烘烤。他身上只剩下一件同样湿透了的白色中衣,薄薄的布料下,肌肉的线条若隐若现。
他看了一眼依旧穿着湿衣,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的你,眉头皱得死紧。
“把湿衣服脱了。”
你瞬间警惕地抬起头,双手护在胸前,怒视着他:“你想干什么?”
白玉堂被你这反应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想干什么?
他要是真想干什么,你以为你跑得掉?
白玉堂深吸一口气,将怒火硬生生压了回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穿着湿衣服会生病。”
他一边说,一边把自己刚刚烤了半干的外袍拿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扔到你怀里。
那袍子上好似还带着他的体温,和篝火的暖意。
“穿上。”白玉堂的语气依旧生硬,却多了几分无可奈何。
你捧着那件还带着他气息的外衣,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衣服上面残留的温度透过你的指尖,一点点传到心里,让你冰冷的身体和僵硬的心都开始回暖。
你定定地瞧着白玉堂。
他只着一件中衣,火光映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白玉堂并没有看你,只是固执地盯着火堆,仿佛那火里有什么引人注意的东西。
“我自己有衣服。”你小声地抗议了一句,声音却软得没什么力道。
白玉堂好似没听见,依旧一动不动。
你们再次陷入沉默。
屋外的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伴随着阵阵风声,好似鬼哭狼嚎。
你终于还是扛不住那刺骨的寒意。
你飞快地瞥了一眼白玉堂,见他似乎真的没有要看你的意思,这才抱着他的外衣,转过身,背对着他,走到一个更阴暗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