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哄笑起来,猫泰然自若。
展昭猫自是不怕人的。
人有什么可怕?
虽然人比猫高,比猫重,一脚就能把猫踢翻。可展昭猫从来是迎面走,不躲也不藏。
它认得出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之前有一双穿着青布鞋的男人,在城南一个窄巷里,那鞋底硬邦邦的,兜着风,差点就踢在它腰上了。
它身子一翻,滚进路边的水沟里,水便浸了半边身子。那男人追了两步,又啐了一口,才走了。
展昭猫从水沟里爬起来,慢慢走到桥洞下蹲着,把被水泡湿的尾巴晾在石头上,又花了一个多时辰,才把肚皮上的毛理干净。
它不恨,也不怕,只是有点叹息。
它不知道那个穿着青布鞋的男人为何踢它。也许是因为它挡了那人的路,也许是因为它没有项圈,不是谁家养的。
要怪,就只怪它自己,偏要生在天地之间,无人收留,却也不愿自轻。
展昭猫知道,大侠不与小人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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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猫便在城东土地庙的台阶上晒太阳。那庙不大,香火却勤。檐下挂着两只红灯笼,被风推得摇摇摆摆。
展昭猫侧躺在地上,四脚摊开,露出白毛毛的肚子。日头暖得恰好,晒得它浑身发软,连尾巴都摊成一条。
有路过的香客见了,指着它说:“这猫死啦?”
又有人蹲下来看,见它鼻尖微微动,才笑道:“原来是睡着了。”
那香客心善,从篮子里摸出些吃食,放在它头边。展昭猫听见动静,耳朵先动了一下,才慢吞吞地睁眼。
它没有立刻去吃,先是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推,后腿向后探,把身子拉得老长,然后才用爪子拨了拨那吃食,吃了起来。
展昭猫吃东西的样子的确有些怪。
不像旁的猫那样急,也不护食。它会把食物拨到干净处,再低头吃。若有人看它,它也不躲,只抬头与那人对视一眼。
若没人看它,它便自顾自地吃,吃完舔舔爪,再洗把脸,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才又上路。
那半张饼里有芝麻,展昭猫用舌头把粘在胡须上的芝麻粒卷进嘴里,觉得这一日也不算太坏。
太阳偏西时,它遇上了另一只猫。
那是一只大花猫,爪子尖尖,蹲在一堆碎瓦上,尾巴炸得老粗。展昭猫走近些,便看清了那花猫眼珠是黄的,好似透着凶光。
花猫喉咙里滚出一串低吼,背弓起来,身上的毛根根立起,像谁家扔出来的鸡毛掸子。
展昭猫歪了歪头,尾巴缓缓向上弯成一个钩子,四只爪子稳稳扒着地,也弓起身子。
两只猫就这样对峙着,谁也没先动。
旁边有个拾荒的婆婆,拄着拐棍路过,见这两只猫的阵仗,乐了,用拐棍在墙上敲了敲:“哟,要打架了!”
她索性站住,从背篓里摸出一把炒豆,一边吃一边看。
展昭猫与大花猫同时发出“啊呜”一声!
花猫先扑过来,一只爪子直取面门,展昭猫身子便向左一偏,那爪子擦着它耳尖刮过去,带下几根白毛。
它没退,反倒往花猫侧后一绕,前爪一探,拍在花猫腿上。花猫吃痛,叫得凄厉,回身便咬。
展昭猫又往上一跃,从地上弹起来,落在一旁的土墙上,再借力一跳,反向扑去。花猫左支右绌,渐渐被逼到墙角,忽然翻过围墙逃了。
一场架虎头蛇尾,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拾荒婆婆看完了,把最后几粒炒豆投给展昭猫,笑着说:“你是哪家的猫?倒像是个会功夫的。”
展昭猫没追那花猫,回头看她,叫了一声,像在说“承让”。
婆婆啧啧称奇,把猫看了又看,最后笑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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