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欢缓缓吻上了你的耳畔。
没有半分温存,只有发狠的碾磨与撕咬。微咸的血腥味瞬间在两人间弥漫开来。
你忍不住吃痛地吸了一口凉气:“李寻欢,你疯了?”
李寻欢的喉间爆出一阵压抑的呛咳。他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胸膛也剧烈地震颤着,可他那只箍在你颈项上的手却连半分都没有动摇。
他甚至在咳嗽的间隙手指微微下滑,轻轻按在了你的大椎穴与神道穴上。
只要他内力稍吐,便能在一瞬间封死你的经脉,让你浑身瘫软,再也动弹不得。
“我是疯了。”李寻欢止住了咳,舔吻着你沾着血迹的耳垂,“我这一生,让了家业,让了名声,还让了心爱的女人……这么多年,我以为我的心早就烂死在塞外的风雪里了。”
他的手顺着你的背脊一路向下,动作缓慢而僵硬。
“可你偏要来招惹我。”李寻欢深吸一口气,手掐进你的腰侧,几乎要留下指印,“你用那双眼睛看着我,叫我的名字,你把我的血、我的肉、我快要腐烂的灵魂重新挖了出来……现在天亮了,你觉得有趣够了,便想拍拍手走人?”
“你当我是什么?勾栏里随你消遣的伎|子,还是路边任你驻足片刻的花草?”
你静静地聆听着,没有说话。
屋内的光线越来越亮。
茶几上,一柄形似柳叶的飞刀静静地躺在晨光里。李寻欢的视线越过你的肩头,落在那柄飞刀上,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们都说小李飞刀例不虚发,可从来没有人知道,我最想杀的人,其实是我自己。”他喃喃自语着,手臂收得越来越紧,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勒得你几乎要喘不过气,“可我现在不想死了。”
他垂下头,将额头死死抵在你的颈窝里,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一滴接着一滴,烫得惊人。
“我不想让你走。”李寻欢的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斥着病态的偏执,“外面的江湖太脏,你要去的地方也太远。你走不出这间屋子了……■■,我现在若是按下去,你是不是就能永远留下来看着我了?”
他的语声轻缓,但每一个字落下来,都沉重得令人心悸。
李寻欢绝无可能是在开玩笑。
你感觉到他抵在你背心大穴上的手,在隐隐发热。名满天下的李寻欢,世人眼中最重情义、最不愿伤害旁人的小李探花,终于彻底被推到了悬崖边缘。
满室死寂。
窗外一只早起的麻雀扑棱着翅膀落在窗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啼。
你背对着李寻欢,感受着后颈处那几乎要捏碎你骨头的指力,感受着他落在你身上滚烫得灼人的泪水,忽然笑了起来。
李寻欢浑身一僵。
凝聚在指尖的真气骤然停滞,他死死盯着铜镜里你的笑靥,厉声道:“你笑什么?”
你没有回答。
你只是微微侧过头,顶着他掐在你颈骨上的手,慢慢地转过身来。
你的动作很轻缓,好似清晨醒来向丈夫撒娇的妻子一般,软软地抬起一双玉臂,温柔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你仰起脸,那双雾蒙蒙的眼睛里没有惊恐,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丝毫面对一个几于发狂的男人时的防备。那里头盛着的,只有促狭、戏谑,以及狡黠的笑意。
“我笑你啊,小李探花。”
你伸出一根葱白如玉的手指,轻轻点在李寻欢紧绷的唇角上,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缓缓滑下,最后按在他剧烈跳动的胸口上。
“堂堂小李飞刀,平日里瞧着那么风流倜傥,怎么到了床上,心眼却比针尖还要小呢?”
李寻欢定定地瞧着你,喉结上下滚动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往前凑了凑,将自己柔软滚烫的身子完全倚进他冰冷的怀里,蹭着他英俊的脸颊,轻柔地吐出一句话:
“谁同你说,我要走了?”